程让躺在泥地里,愣了片刻,然后笑了:“般般,很棒哟。”
岫青眼神晃了一下,几乎是立刻领悟到那个笑容的含义:他好像在表扬她,因为她……没有咬他?
当然了。
她才不会那样莽撞,在不确保一口能咬死他的前提下。
撑在程让身上的手依然没有松开,但颤抖正在一点一点退去。
“看看,喜不喜欢?”程让抬手碰了碰她垂在脸侧的两根辫子。
岫青的目光被那只手牵引着往下落,这才看见那不知何时多出的东西,沉甸甸地垂着,随着呼吸轻轻地荡。
她看了片刻,眼睛骤然亮了一下,当即松开了手,趴到溪边上。
(??○Д○)??
她的头上长尾巴了!
还是两条!
长长的,摸起来很软,尾端有一个小小翘起的弧度。
她偏偏头,尾巴往左歪,她往右摆,尾巴又晃到右。
蹲在溪边来回试了好几遍,她发现这两条尾巴虽然无法自主控制,但确实会跟随她的动作而摆动。
她扭头看向程让,字正腔圆地说:“尾巴。”
程让正从泥地里爬起来,闻言失笑:“这叫辫子。”
“跟他们,不一样。”她指着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远处狼群里那些毛茸茸可以自主摇动的真尾巴。
程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发饰和动物世界这一块的知识还没塞进玉简,她误把麻花辫当成了某种狼尾巴的变体。
在她的认知里,狼有尾巴,她也应该有尾巴。她自小长在狼群里,大约从不觉得自己和身边那些四条腿的“同类”有什么本质不同。她和它们一起捕猎、进食,一起在月色下嚎叫。在她看来,她大概只是一头稍微长得奇怪一点的两腿狼。
程让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尾巴是辫子,想解释一下人和动物的区别,又忽然意识到这个解释的工程有些大。
算了,这些她以后会懂。
他收起解释的念头,只是笑着说:“你更特别呀,当然要和它们不一样。”
这日黄昏,岫青正坐在溪边练功,一手抬起,练习控藤,一手摸着小辫子,摸摸左边又摸摸右边。
一头野鹿不知死活地踱到上游饮水,距离她不过几十丈远。
自从“爱上学习”后,岫青已经许久没有独自捕猎了。
不知怎的,今日她忽然来了兴致。
兴致一起,她后背往上挺了挺,随即双腿一蹬从溪边猛地窜起,朝那头野鹿狂扑而去。
鹿大惊,撒蹄就跑。
岫青追着那头鹿跑过了大半片荒原。
她追得不紧不慢,中途还停下来,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辫尾。
好几次已经贴到鹿尾,只要往前再探一寸就能锁住喉管!她又忽然收住,绕到侧面逗了一圈。
那鹿疯了一样换方向,蹄子刨得泥土飞溅。
她却偏头去看辫子在空中画出的弧线。
最后鹿儿被活活跑脱了力,四蹄一软瘫倒在地。
可她还没采取行动呢。
岫青歪着脑袋看着那头趴在地上抽搐的小鹿,忽然想起书里看过的一句话。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