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不是多年没有联系,”王大器又觉得有些疑点,“还那么准确地找到天牢,还有她是怎么下毒的?”
他虽然不聪明,但是也不至于差到那个程度,连这点都分析不出来。
这种猜测很有可能,但是道理上说不通。
“怎么知道的?”夏冰豹冷笑道,“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被押解进京,碰到的那些难民?”
“你是说在山上湖泊那些人,”郭清立刻想明白关键点,路上他们是碰到过几队逃荒的人,但真正有交集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些人,并且还在湖边相安无事过一晚。
“对,就是他们,那时候我就觉得李大勇有些不对劲,跟这些队伍擦肩而过的时候,他都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埋到胯下去。
刚开始我也没有太在意,只以为那时候他低头在那里想事情,可是后来,我看到那队伍里的人全部都把目光集中在咱们的囚车上,慢慢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老夏,当时你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王大器怒了,合着老夏什么都知道。
“我那时候可什么都没发现,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李大勇为什么会怕见这些人?甚至还要躲藏。
我也以为这其中有他的故人或是仇人,就没有太在意。
后来直到听到那些人的说话声,那腔调口音跟李大勇的完全一致。
再联想他这些年没有回家,也没有听说他家里人有人过来探亲,甚至都没有书信来往,我这不就起了疑心。
一个好好的人,在外面不联系家人,不联系宗族,这本身就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王大器他们都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夏冰豹分析解惑。
“后来我就仔细联想,当时李大勇投身经营和他现如今的岁数,咱们都是农村出来的,二十几岁的李大勇不可能在乡下还是单身,家里人能安排他服兵役,肯定也解决了传宗接代的后顾之忧。
这么一分析,我也就猜到大概,李大勇在外面已经重新娶妻,当然不会再回去,也不想再跟家里有任何牵扯。
正因为发现这一点,所以我隐约有些看不上他,对他的事情也不想管。
后来事情爆发,他走了,所有的真相也浮出水面,对他的所作所为,我不予置评,但是也不会去插手。”
“可,可是李大勇就这么死了,那也太冤了。”
“我说王大器,”郭清没好气说道,“他哪里死得冤了?如果真是那高氏动了手,那才叫大快人心。
作为一个大男人,明知道家里有妻儿,竟然那么不要脸想出假死脱身的办法,让一个女人为他操持家务,抚养孩子,最后什么没落下,甚至还可能因为他被问罪,如果搁在你身上,你会如何处理?”
王大器沉默了,当时在天牢里,他们谈论最多的也就是身上的罪名会不会连累家人,毕竟那可真是灭顶之灾。
问罪肯定是要查到户籍地去,一层层文书下去,李大勇的来处根本就无所遁形,如果真到那地步,高可欣跟他的子女那得多冤。
这些年,李大勇在外面风生水起,被他抛弃的家人,靠着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家,养大三个孩子,最后还因为他落罪,搁在谁身上都接受不了。
想到这些,他也没办法再替李大勇辩驳,也不再嚷嚷着想要去给李大勇讨回一个公道。
这公道怎么要?把高可欣一家也丢进去吗?那他们这些年受的委屈,受的冤屈,谁来给他们申诉?
“可也不至于如此,他们要是愿意再等等,李大勇平安归来,他们完全可以上门,相信李大勇也不会亏待他们。”
王大器还想到另外一种可能,真没必要做到那一地步。
现在好了,李大勇命没了,他们以后也只能一辈子当个平头小老百姓。
“大器,我知道你跟李大勇关系好,但你摸着良心说,如果李大勇能从天牢里出来,他的原配嫡子女,真会如你所说的那样得到应有的尊荣吗?”夏冰豹冷笑道,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大器还是不死心啊。
“就是,”刘志强这时候拍着王大器的肩膀,“要我说咱们之前就不应该管李大勇的那些破事,对自己的发妻跟孩子都能那么残忍,跟咱们又有几分真的兄弟情??
他倒好,一死百了,结果最后的烂摊子还是咱们哥几个帮他收拾,咱们也算是对得起他这么多年的同僚之谊。
至于他是怎么死的?其实这根本就不重要。”
“这怎么就不重要了?那是一条人命。”王大器忍不住,对着这一帮兄弟说道,“要是以后咱们也被这么谋害了,你们还能轻飘飘说出这些话吗?”
“如果是因为我们做了丧良心的事情,那我们认了,”高飞翻个白眼,“如果真是那位高氏做的,我倒挺佩服她,这样爱憎分明,就挺快意恩仇的。”
“你们都别吵了,就像老夏所说的,咱们都没有证据。”钱串一脸严肃地看着大家,“咱们跟李大勇之间的情分也到此为止了,以后就少提吧。”
时间久了,大家也会把这个人遗忘,何必为他在这里伤了兄弟和气。
“行了,咱们还得赶路呢,”谢云山回府的这些天,整个人更加颓废,嫡支那边天天派人过来,想让他去改口供,最好是能把已经从边关押解进京的谢平侯解救出来。
都已经死到临头了,那些人还在他们家端着高高的姿态,轮番上门找茬,就让人难平心头之气。
家中的父母也受到他们的欺压,那些人纷纷让他改口,他能坚挺到今日,全凭自己有原则。
要不是这些人说要帮李大勇入土,他早已经赶往边关。
“这时候再掉头回去,你们得想想咱们能不能赶上文书上的日期?”
如果不耽搁这几天,他们还可以搭乘马车,比较舒适,现在只能风餐露宿,快马加鞭,这道理还分不清轻重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纷纷上马,至于王大器,就由他自己抉择。
就在大家策马离开,王大器也翻身上马,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