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村正爷爷让我们照看新月姐姐……”大丫低声回答。
“就那个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杨氏哼道,“就你们两个倒霉催的遇上这种烂事,还将人带回来。我可告诉你们,人是你们自己惹回来的,可别指望我多给粮食,她吃你们一口,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儿。”
“新月姐姐没吃我家娘……还分了谈婆婆他们给的木薯给我们。”大丫道。
杨氏眼珠子一转,道:“那是她应给的,你们可救了她的命。”
她往一旁走了几步,探头朝草棚里望去。
新月本要出去的,毕竟是大丫二丫的家人。
听见杨氏语气不善,便停在了原地。
此时见她探头张望,想了想,还是迈步欲往外走。
身形刚动,便听杨氏叫道:“哎你别动,别出来!从那地方爬出来的,一身晦气,我天天带着我家俊哥儿,可别给他沾惹上了。”
新月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外头阳光晴好,草棚内没有窗,光线不太明亮。
新月逆光而站,杨氏看不太清她的面容。
只见身形单薄瘦弱,比两个侄女好不到哪里去。
“真是个命大的,进死人堆了还能爬出来。”杨氏嘟嘟囔囔道,“如今家里养着你们,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还养个外人……”
杨氏提高声音道:“王家女子是吧?看你也能下地了,这么大个人自己定能寻摸吃的,可别跟两个娃抢吃食,如今你住大丫二丫家,若是得了吃的,却别忘了分大丫二丫一口。”
不待新月说话,又转向大丫二丫,道:“耽误我半天功夫,以后自己过去领,帮家里干点活,你们去看看,哪个家里养闲人!”
将手中粮食没好气的扔到大丫手里,想了想,又道,“这几日你们还是别过去了,一身晦气。”
不给大丫二丫说话的机会,她说完转身便走了。
肥硕的身躯倒是利落,很快便远去了。
大丫抱着一小袋粮食,低头半晌,方喃喃道:“比上个月又少了。”
新月走出来,看了看她手中的粮食。
糙米里混着麦麸,约摸三四斤的样子。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任何东西。
即使只是两个半大的小女孩,一个月这么点粮食,每天只喝稀的,怕也够呛。
“没有菜?”新月问道。
大丫摇摇头:“自己去挖野菜——村里都去挖的。”
“肉呢?”
大丫再摇头:“二伯娘说我们不会做肉食,别糟蹋了,吃肉的时候再叫我们。”
“哦,去吃过几次?”
“一次……最开始的时候。”
大丫犹豫了下,又道,“肉贵,都吃得少。”
新月点点头,未多说,只道:“去把东西放好,我们烧水,冲蜂蜜水喝。”
大丫二丫的眼睛瞬间又瞪圆了:“不卖吗?”
蜂蜜可是很值钱的,她知道。
“卖,但自己也喝。”
新月将剩下的几个木薯都煮了。
烧开的水晾一会儿后,取了大大一坨蜂蜜冲开,一人一碗。
不得不说,野生蜜真的味道不一样,连带着木薯都似乎变得香甜起来。
“啊。”
温热的蜜水缓缓流进腹中,整个五脏六腑都刹那熨帖起来了。
新月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大丫和二丫先是迫不及待大口喝了口,很快两人就慢下来,改为小口小口地喝。
二丫人小碗大,很努力地捧着碗,喝一口也学新月的样子“啊”了一声,逗得新月笑起来。
“阿姐,今天,云,甜的。”
二丫终于开口说话,小小声道。
大丫一点一点地抿着,完全舍不得喝完。
听见二丫的话,抬头看天边云彩。
洁白的云朵漂浮在天空,似乎真地散发出甜甜的味道。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和二丫尝到过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