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澜说道:“他替我守了那株茶树三百年,
替我把林脉引到人间那些缝隙里去。
他最后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带回来。”
他顿了顿,说道:“我答应过他,要让这东西物归原处,
灵河源头那棵茶树根底下有一道细缝,
那是它的根,曾经伸进去过的位置。我得把这片果片埋回去,
它才能走完最后一程。”
店内又安静下来,没有人出声,连烛火都像被压住了。
天君从玉座上站起来,走下台阶,
走到他面前,他们之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君澜能闻到他袖口上残留的沉香味道。
“你回来了,这件事才能做完。”天君问。
“嗯,他信我。”君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终于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朝店门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侧过头:“灵河源头那棵茶树还在?”
天君居然震了一瞬:
“那年你走了之后,我让人把那棵茶树挪回了灵河边上。”
君澜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它旁边的土是心田的那道缝隙,还在?”
君澜的喉咙动了一下。他低下头,
把那片骨片重新收进心口的位置,然后朝那个背影微微欠了欠身:
“等我做完,等我,我就回来。”
天君没有应他,但他的脚步在门口外停了一瞬,
确认这句话落在了该落的地方,然后才继续迈了出去。
君澜转身朝店外走去。
灰袍老者在后面喊了一声“君澜上仙”,
他没有停步子,迈得稳当,也没有回头。
灵河源头比在记忆里安静了许多。
那些年,他刚被谪下界的时候,灵河的水是翻涌的,带着一种怒意,
像一条被激怒的巨蛇沿着河道来回冲刷。但现在,河水静下来了,流过石头时,
出细碎的像滴雨一样的声响。那棵茶树还在,
比对他记忆中矮了一些,树冠也没有从前那么密了,
但那些叶片仍然绿着,在湿润的水汽里放着一层润泽的光。
树根附近有一片新翻的土,
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痕迹还很清晰,
是有人用掌心慢慢拍平的,没有用工具。
君澜走过去,在茶树根边蹲下来,他低头看了很久,
那些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辨别着他身上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傍晚,
他也是蹲在这棵茶树跟前,把花瓷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