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以雷霆姿态穿行洞窟,不可谓不快。
只是,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她依旧还在一个个风孔之间行进……到了某个瞬间,她停了下来,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在察觉到不对以后,她就对风墙进行了标记,现在虽然没有看见之前做过的标记,她也知道大概率陷入了新的幻境之中。
不同于前两次,风哨子化作明显的目标对象可以攻击,这一次,它隐在幕后,静静蛰伏。
仅仅是这样的话,还难不倒林晚。
就见一阵波纹在她周身荡漾,像吹起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南海龙宫之时,寄空蝉就曾用剑丸无死角、无差别攻击,企图找到林晚躲藏之处,他或许没有找到林晚,但风哨子可没有粒子化的躲藏能力。
波纹越荡越大,越荡越宽,到了某个时刻,“啵”的一声,幻象如水泡般破裂。
林晚也没在意这只风哨子死在哪个角落,看清目前所处的位置后,再次电闪而去。
越临近风母,幻境越密集,有时还会遇上好几层幻境相互叠加。林晚见招拆招,终于在某一层幻境破碎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风母。
它比风哨子大很多,像一座胶质组成的大山,半透明,泛着微微的蓝光,在黑暗中给人一种如临深海的感觉。
往上看,能通过透明的外表看清它的脏器;往下看,十几位修士都被容纳在它的躯体里,蜷曲着身子,面目安详。
风母的头部围绕了一圈的眼珠子,它们本在注视着自己体内的“宝宝”,在林晚靠近之后,前前后后的眼珠全都转过来,盯着林晚。
轰——
林晚的眼前亮起一阵白光,视野被完全遮蔽。
“……”
“……”
疼。
好疼。
林晚挣扎着睁开眼睛,视野一片鲜红。
一只手掌拉扯着她的头,将她从地上拽起。
她的视线模糊后又重新聚焦,看清了那个拎着她的人。
那人居高临下,面目狰狞,用的是她、是“林晚”的面孔。
“蝼蚁,你拿什么跟我作对?
“我是洞虚期的半圣,你以区区筑基之身,也敢妄想与我为敌?”
是妙手真君。
他把她重新甩回地上,轻蔑道:
“你的人生就是我的了。
“你的姓名,你的身体,你收获的物品,你的人际关系,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林晚咬着牙,想要爬起来,身子一轻,又被一人拎起来。
他一袭白袍,面容清俊,有如画中谪仙。
“师……傅……”
谢清晏乜了她一眼,对着妙手说道:“这种垃圾,留着做什么?”
林晚的视线因被拎起而变得开阔,她看见,逍遥阁里血流成河。
她看见柳若慈、李老坛、江微……一个个门中尊者死相惨烈;看见杜子腾、沈默言、李长河死无全尸;看见逍遥阁大门倾倒,四处战火烈烈,浓烟滚滚。
某一刻,她突然领悟了范同为何退缩。
被岁岁从鬼门关里拉回来,重铸躯体,对手是妙手,是玉竹这样化神之上的圣者、圣人,要说没有不安的情绪,那是不可能的。
她只是用密集的行动来掩盖那种惶恐而已。
是啊,面对洞虚期的圣者,我凭什么能够对敌?
累……
好累……
就这样,闭上眼睛,睡吧。
闭上眼睛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