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归眼眸微凝,久久不语。
他微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
“谢淮南,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陆怀归眸光沉沉,“你能否帮我去寻殿下?”
谢淮南顿时一愣,腰间悬挂着的剑不知何时到了陆怀归手里。
“我去找夏侯瑜。”
“你……找他做什麽?”
“报仇。”
谢淮南还未来得及回神,就见陆怀归已然走远,直奔大典的方向而去。
他啧一声,挠了挠头,行至天牢外。
眼前是乌泱泱一群人,见到他回来,为首的将军道:“世子殿下,怎的不见小侯爷?现下我们还要做什麽?”
“去找太子殿下,”谢淮南道,“找不出来你们就等着全家陪葬。”
衆人面面相觑。
“这小侯爷说的?”
“……”谢淮南哼一声,恼道,“还不快去。”
*
陆怀归提剑寻来时,夏侯瑜已经戴上冕旒,穿上了龙袍。
像是知道陆怀归要来一般,夏侯瑜的面容一如往昔。
他端坐在龙椅,手中的折扇又轻轻摇了摇,唇角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师弟,你来得挺快嘛。”
陆怀归一语未发,只狠狠瞪视着夏侯瑜。
“他在哪?”陆怀归缓缓擡剑,对准了夏侯瑜的眉心。
夏侯瑜温润一笑,碧眸微弯。
他轻轻一擡手,周遭的羽林卫就将陆怀归团团困住。
陆怀归眸光微暗,攥紧了剑柄。
“师弟,你莫要动气,”夏侯瑜起身,袍角拂过地面,目光落在陆怀归肩头,“毕竟你还有伤在身。”
陆怀归冷哼一声,拔剑砍杀了几名冲上来送死的羽林军。
温热的血溅在衣袍,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再问你一遍,”陆怀归冷声开口,“他在哪?”
夏侯瑜闻言笑了一下,语气温沉:“他啊,死了。”
“他和你都一样天真,我说什麽都信。他一听到能救你,就什麽都不顾了。”夏侯瑜道,“二位还真是对情深眷侣啊,在下真是感动至极。”
陆怀归身躯一僵,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
浑身血液逆流,好似有什麽东西被抽走了般。
又有人上前砍向他,他猛地回神,迅速後退两步。
饶是如此,臂膀还是被划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他却像是不觉痛般,将冲向他的人尽数斩杀。
白玉石阶被殷红的血浸染,周遭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如同修罗地狱。
“师弟,他已经死了。”夏侯瑜碧眸微眯,冷哼道,“为一个死人拼命,值麽?”
陆怀归咽下喉头血腥,乌发散乱地披在肩头。
他眼眸却愈发寒亮,狠瞪着夏侯瑜,一字一顿道:“该死的人是你,夏侯瑜。新仇旧账,我们一起算。”
周围的羽林卫像是杀不完,有人死去就会有人立刻上前补上。
但陆怀归的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将迎上来的人统统砍杀。
*
这场激战,一直从宫中打至山崖,从日头正盛的白日至明月高悬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