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日下午,关雪晴拿到了补办的身份证,紧跟着去了瑞丰银行,打开了苗瑛给自己开的保险柜。
柜中静静躺着几样物件,最上方,压着一封亲笔信。
下面是数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抽出信笺,苗瑛豪迈洒脱的字迹落于纸上:
“雪晴,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
“当初,你和我约定,我助你远遁国外,你帮我照看归元,学着管理酒店,直至他成年,独挡一面,再把酒店交还到他手上。”
“在这个约定里,我实现了我的承诺,而你也在履行你的承诺。”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曾在暗中算计过你。”
“现在,我同你说句实话:当年,我曾刻意让你落到秦域手上。然后,我再把你救下,只为了让你对宁峥彻底死心,从此安心远去国。”
“你可能想问,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理由其实很简单:我就是想让你和宁峥彻底断绝关系。”
“宁峥是年轻一辈当中的人中龙凤,一个女人,在拥有过极品男人后,再看其他男人,皆是凡夫俗子。当你真正成长为一个独挡一面的女性后,也许你会觉得,世间依旧他最好。”
“我那么做,只是想让你们断得干干净净。”
“因为我自私地以为:孟项南的女儿,不该和毁她父母一生的宁家子孙在一起。”
“虽然宁峥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可这样一个年纪轻轻就身家百亿的男人,你恐怕降不住他一辈子。最后,你还是会遍体鳞伤。”
“而我一心想培养你,想让你成为一个耀眼的独立女性,让你父母为你骄傲。”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离开时竟然怀着身孕。”
“我知道后非常郁闷。但后来想通了,你的身体,也不能再经历一次流产。你愿意生,那就生吧!”
“来国的前几年,你忙着学习,忙着兼职,忙着当妈妈,你从来不管国内生的种种。”
“可伴着夭夭和靖靖一点一点长大,你的心态开始变了,你渐渐关注起国内的一切。”
“你知道明菲凡失踪了,很急,悄悄让人查起了他们的下落。”
“你还会关注宁峥的各种新闻……知道他一直未婚。”
“我知道,你想家了。”
“不幸的是,你在调查明菲凡下落的过程中遇了险,不光自己昏迷不醒,还把夭夭弄丢了。”
“抱歉,我没有深入去调查夭夭的下落。因为秦暮和我做了一个约定。我猜你出事,和他们父子掌管秦家有关。”
“我不想介入。老天让你失忆,那我就顺应天意。我寻思着:夭夭在秦暮手上,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我不确定你会失忆多少年。如果有一天你执意回国,估计是你记起了什么。”
“如果那时你还没嫁人,我有叮嘱归元,给你办一场茶会,那份名单能让你和宁峥第一时间重逢。”
“可能你会觉得我做的事,前后太自相矛盾。”
“人心嘛,本就多变。一时的决断,未必能笃定一生对错。”
“我病在床上时,听说了:宁峥一直单身,还结扎了……”
“那一刻我才幡然醒悟,或许,是我错了。”
“现在的你,足够自信,足够坚定,你和他之间何去何从,应该由你自己作决定。”
“写到这里,我得向你道个歉,因为我的一己私欲,可能耽误了你们一家四口相亲相爱。”
“为表歉意,保险柜内的古董皆赠与你,权当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不管你将来和谁结婚,我都祝福你:一生顺遂。”
看完,关雪晴久久难以平静。
她的前半生,从来由不得自己。
一路被旁人算计、裹挟、左右。
在曲折泥泞里跌撞前行,满身伤痕,受尽磋磨。
身为普通人,在资本家的棋局里,只能任人摆布。
万幸时至今日,她终于拿回了自己人生的主动权。
往后余生,她要亲手掌控自己的人生。
当天晚上,关雪晴带领她的工作团队回了国。
她决定了,她要回国定居,但威尔士大酒店的总部在国,她若想把工作重心,生活重心,全部转到国内,那么,酒店所有长期规划,都需要重新调整、重新布局。
临登机前,她了一条微信给韩朔:
【我回一趟纽约处理公事。半月后归。靖靖交由你照看。关于我和你的事,容我好好想一想……暂时不用联系。】
韩朔看到微信时,刚出院回到博园,两个孩子就在边上闹腾。
这些天,他住院,关雪晴只来看过他一次,她天天在忙——他知道,她还没从当年的事件中走出来。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