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欢婚后的第一周,慕凌夕一共给她打了两次电话。
第一次是因为木思彤把新家厨房的烟雾报警器弄响,视频接通时两个人正一边咳嗽一边抢锅盖;第二次是慕凌欢复健结束后主动打过来,问姐姐要一份旧病例资料。
除此之外,慕凌夕没有再主动干预她们的生活。
这对她来说比做一台高风险手术还难。
周五下午,慕凌欢来一份新工作的录用邮件。那是一家康复设备设计公司,岗位并不轻松,需要频繁出差和参与线下测试。
慕凌夕看完,第一反应就是不合适。
她甚至已经打开联系人,准备让人查公司近三年的安全记录和差旅安排。
电话拨出去前,她停住了。
屏幕上是慕凌欢刚来的第二条消息:姐,我知道你会担心。但我想去试试。
慕凌夕盯着“我想去试试”五个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很久。
最后,她把联系人页面关掉,只回:你希望我帮你看合同,还是只是告诉我?
几分钟后,对面回:帮我看合同,别查公司老板祖宗十八代。
慕凌夕气笑。
晚上,慕凌欢把劳动合同过来。慕凌夕从薪酬、保险、出差责任、工伤条款一路看到竞业限制,圈了七个地方,却没有评价这份工作“适不适合她”。
第二天姐妹俩视频,慕凌欢开门见山:“你居然没劝我别去。”
“很失望?”
“有一点意外。”
慕凌夕靠在椅背上:“我可以告诉你风险,但决定是你的。”
“姐,你是不是被姐夫教育了?”
“慕凌欢。”
“好好好,我不说。”
视频里,木思彤端着两杯咖啡经过,顺嘴插了一句:“一一,你放心,我不会替她决定,但我会陪她去看宿舍。”
慕凌夕看了她一眼:“你别把宿舍改造成酒吧就行。”
“怎么可能?”
“你大学那会儿——”
“挂了挂了!”木思彤立刻伸手抢手机。
屏幕晃了几下,姐妹俩都笑了。
通话结束后,慕凌夕坐在书房里,望着桌上的合同出神。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把“保护”想得太单一。她以为只要把风险消除,人就不会受伤。可人生里很多重要的东西,本来就伴随着风险:工作会失败,感情会争吵,远行会遇到意外,独立也意味着要承担后果。
如果她替妹妹把所有危险都剪掉,也可能同时剪掉她重新建立生活的机会。
郗善辰回家时,看见她还坐在桌前。
“怎么了?”
慕凌夕把合同推过去:“欢欢找了新工作。”
“挺好。”
“出差很多。”
“嗯。”
“康复期其实还没完全结束。”
“所以?”
她抬眼:“你就不能顺着我说一句‘别让她去’?”
郗善辰笑了一声:“你已经决定不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