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谨?”
有人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
容谨困倦地睁开眼,涣散视线中,是一张有点没精打采的脸,和一只覆上额前的手。
温的。
队服外套上鲜艳的红似乎在模糊地波动。像一团火。
“好像有点发烧,回宿舍休息去,起得来吗?”
这张脸。
有点陌生。又好像认识。
是谁?
容谨脑子里像装着一团水,沉重无比。
他撑着桌子想要直起身,那团水就闷闷地晃起来,寝室穿越朋友游戏老二之类的词浅浅浮现一下就彻底消失了,其它也没留下什么。
但他应该是见过这张脸的,见过这只很好看的手,见过这件颜色鲜艳的外套。
越想,越头痛欲裂。
世界都变得软绵绵的,桌子在跑,地把他的脚陷进去了,他使不上劲。
一双手把他按回了椅子里,世界好像又变实了点,没有到处乱动了。
“别逞强,这都烧迷糊了。待着别动,我去找队医。”
脚步声模模糊糊的到了门口。
容谨看见了衣服上的更多色块,不只是红,还有黑和白。
不熟悉的衣服。
有点熟悉的背影。
但想不起来。
好难受。
想吐。
鼻子好烫,气也好烫,嘴巴好干。
脚步声回来了,不止一个。
有东西贴在额头上叮地响了一下,机械甜美的电子女声说:39。2度。
哦,是在量体温。
在量吗?可他没感觉到衣领被拉开,也没有一只手把一根冰一样的体温计塞到他腋下,叫他夹紧。每次等妈妈说时间到了拿出来看看的时候都好久。
……妈妈。
两个人在他面前说话,什么找青训营经理什么送医院,然后那个走来走去的人又走了,脚步声快的像大雨。
陌生人是个阿姨,很温柔,给他擦额头和脖子。
有吸管抵上嘴唇,容谨喝到了温水。
水在动。
下雨了?
毛巾在脸上擦了两下,力道很轻,温温的很舒服。
“不哭不哭,等会去打个针吃点药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又来人了,那个人带过来的,把他扶起来背到背上。
他被背过很多次。爸爸老喜欢这么背他,然后就猛的向前跑,跑得他被吓一跳,哈哈大笑。后面他读高中了,爸爸就背不动了。
……爸爸。
有人在他背后安抚地拍了两下。
……
容谨很没形象地盘腿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单手拄在大腿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向里面导入素材。
进度条慢吞吞的走,他脑子也慢吞吞的转。
正常地在上午十一点起床,直到现在吃完午饭,那种惊讶感还留在他心里。
……好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