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成轩默默地走了过去,拿了三柱香点燃,拜了拜,将香插入香炉,然后跪下磕头。
卢思月站在一侧,看着儿子的动作,什么话都没有说。
磕完头的杜成轩并没有起来,他侧头看着站在身边的母亲,声音艰涩:“母亲,排位上的,是我父亲吗?”
卢思月整个身子一颤,震惊又惊惶的看向杜成轩,却在接触到他眼神时又慌乱避开,“你,你在说什么?”
杜成轩声音很平静,整个人都很平静:“母亲,我的父亲,是云霁尘吗?”
卢思月好像被焦雷劈中,整个身子摇摇晃晃,站立不住,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就那么震惊又惊恐的看着杜成轩,好像呆了,傻了。
杜成轩不说话,他仍然跪在原地。
好像不知道刚才他说的话,是怎样的石破天惊?
一片静默在整个小佛堂漫开。
过了好久,卢思月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得像是喉中破损,几乎让人听不清:“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斥责,没有否认,她的声音透着无尽的荒芜和苍凉,以及死寂。
杜成轩的声音还是很稳,他看着面前的牌位:“若真是母亲的恩公,应该会刻上名字。”
“小佛堂是九年前建的,那时,云家出事不久。”
“牌位上无名,可是母亲的院子叫清霁院。”
他一句句说着。
“昨日云家的人才回京城,今日母亲便带我携厚礼前去。”
“母亲让我对谢老夫人行叩拜之礼,这是晚辈之礼。可我们与云家之前从无交集。”
“谢老夫人在看到我的脸的时候,她应该是看出了些什么。”
……
都是一些平常小事,但集结在一起,就是一条条线索。
卢思月呆怔许久,继而惨笑:“是了,若不是杜安国死了,我儿守孝不能下场,也必是进士及第。以我儿的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出这些?”
杜成轩没有说话。
卢思月凄然:“你恨我吗?”
杜成轩抬头:“母亲何出此言?”
卢思月神色惨淡:“你本应是堂堂正正的侯府世子,名正言顺的靖安侯。是我让你身世不堪,让你成为一个私生子。有生父不能认,有祖宗不能拜,有宗祠不能进。却要冠着别人的姓,顶着别人儿子的身份。”
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卢思月说起了那段过往。
成婚十二年后的圆房,如果说第一次她还心存幻想,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
第二次,她心里就已经很清楚。
那时她年已二十七,不再是天真的小姑娘了。
杜安国要的,只是她肚子里生出一个孩子而已,最好是男孩,这样他就可以继续给外面的女人守身如玉。
若不然,在床榻上,他不会那样摧残她。
折腾一整夜,毫无怜香惜玉,好像带着仇恨一般的折腾她。
她心灰意冷,再无奢望。
她也害怕,那疼痛那样尖锐,从身到心,寒凉透骨。
他的眼神那样恨,好像是他被她玷污。
可惜,第二次她还是没有怀孕。
她开始求神拜佛,去寺中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