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天有些凉了,沈玉婷搬到了东边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朝南,白天日头好,晒得屋子里暖烘烘的。
秋叶和秋月把衣裳收进柜子里,一样一样码好。
沈玉婷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闭眼吸一口新鲜空气,真好,她有自己的院子了。
柳姨娘那边一直没动静,也没派人来问,她不相信柳姨娘不知道她回来了,她的姨娘只是不爱她,不在乎她这个女儿罢了。
沈玉婷也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每天去宋夫子那儿读一上午书。
下午继续跟魏嬷嬷学规矩,晚上回来,秋叶和秋月把药熬好了端来,她一口气喝完,洗漱睡觉。
怀瑾在侯府住了一周多,脸上多少长了点肉,下巴没那么尖了,脸色也好看了些。
去族学的日子定下来了。
夫子姓陈,在族学里教了好些年了,学问扎实,脾气也好,对孩子有耐心。
江凝月提前一天让人递了帖子,陈夫子回话说随时可以来。
第二天一早,早起江凝月给周怀瑾换了身上回在南城成衣铺子买的竹青色的新衣裳。
方安站在院门口等着,穿着一件靛蓝色的衣裳,头梳得整整齐齐,小脸也洗干净了。
方招娣蹲在他面前,给他整了整衣领,又整了整袖子,来回整了好几遍。
“到了族学要听夫子的话,不许乱跑,不许捣乱,听见没有?”
方安点点头。
“还有,不许跟人家打架。”
方安又点点头。
“你听见没有?”方招娣声音重了些。
“听见了。”方安开口。
方招娣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江凝月笑了笑:“夫人,这孩子就劳烦您了。”
江凝月点点头,牵着周怀瑾往外走,春桃牵着方安跟在后头。
族学在侯府东边隔两条街,不算远,走路一刻钟就到。
老马把马车赶到了门口,江凝月带着两个孩子上了车。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一阵,到了族学门口。
族学设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是好几家合开的。太傅府、伯府、侯府,京城这几个世家大族嫡支旁支的孩子都送到这里读书。
男女分开教学,男孩子在东边,女孩子在西边,中间隔着一道墙,墙头爬满了爬山虎,到了秋天叶子红红绿绿的,倒是好看。
姓陈的夫子,四十来岁,留着三缕长髯,说话不紧不慢的。
他问了周怀瑾的年纪,又问了读过什么书,做过什么文章,点了点头。
“七岁,进乙班。乙班都是六七岁的孩子,进度差不多,能跟上。”
方安四岁,进了启蒙班。
启蒙班的孩子都小,三四岁的都有,教的是最基本的认字描红,不指望他们记住多少。
族学中午不下学,有学子们休息的屋子,还管午饭,下午到了放族学的点府上派人来接就是。
江凝月叮嘱俩小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的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多吃点饭。
陈夫子:“……”
在族学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两个孩子都被领进去了,江凝月才转身上了马车。
春桃跟在后头,问了一句:“夫人,咱们回去?”
“回。”
上了马车,江凝月吩咐老马:“以后每日接送,早晚各一趟。”
老马记下,马车到了侯府侧门,江凝月下了车,穿过二门,回了凝香院。
夏竹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披风。
“夫人,孙大勇回来了。”
江凝月挑眉:“人呢?”
“在外头等着呢。”
“让他进来。”
孙大勇跟着夏竹进了堂屋,一进门就拱手行礼。
“夫人。”
江凝月在主位上坐下,看了他一眼,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脸上还沾着灰,看着就是个不起眼的粗使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