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月带着春桃到了福寿堂,周嬷嬷先进去通禀。
在院子里,江凝月打量了一圈。
福寿堂比她想象的要朴素些,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装饰。
清净,雅致。
倒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夫人,请。”周嬷嬷掀开门帘。
江凝月抬脚跨进去。
进来之后,先看了一眼屋里的人
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文耀坐在下,左边脸还肿着,右边脸也肿着,两边对称得很齐整。
屋里还坐着一个人,柳姨娘。
她坐在沈文耀下的位置,低着头,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
听见动静,柳姨娘抬头看了江凝月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江凝月看见了。
她不仅看见了,还看得很清楚。
那种笑,叫什么来着?
小人得志?
狗仗人势?
都不是很贴切。
江凝月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最后找到一个最合适的词。
欠揍。
至于沈玉娇,那丫头竟然不在。
江凝月还特意多看了一眼,确认了,确实不在。
稀奇。
这爱凑热闹的性子,今儿个居然缺席?
少看了一出即将上演的大戏。
替她感到可惜了。
江凝月收回视线,走到堂中央,给老夫人行了个礼。
“给母亲请安。”
老夫人摆起了谱,没叫她起来,就那么看着她。
江凝月也不急,就那么半蹲着,脸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半点恼怒。
二房林氏就是这时候来的。
“哎呀,我来晚了来晚了!”一道爽利的声音插进来,打破了屋里诡异的气氛。
林氏进来一看这阵仗,脚步顿了顿,目光在江凝月身上飞快掠过,又看向主位上的老夫人。
江凝月偏头一看,进来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妇人,穿着身藕荷色的褙子,圆脸盘,眼睛亮亮的,嘴角天生往上翘,一看就是个爱笑的人。
“儿媳给母亲请安。”林氏给老夫人行了个礼。
老夫人“嗯”了一声,抬了抬手:“坐吧。”
林氏没急着坐,而是看向江凝月,笑着开口:“大嫂怎么还站着?这大早上的,膝盖不酸吗?”
说着,她走过去,伸手扶住江凝月的胳膊,往旁边的椅子带:“来来来,坐下说话。母亲最是体恤晚辈,哪舍得让大嫂一直站着。”
林氏这话说得巧妙。
要是再让江凝月蹲着,那就是不体恤晚辈了。
老夫人眼皮跳了跳,到底没说什么,只摆了摆手:“都坐吧。”
江凝月顺着林氏的力道起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侧头看了林氏一眼。
林氏冲她眨了眨眼,若无其事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江凝月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这二弟妹,是个有意思的。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看向已经在椅子上坐下的江凝月,冷声开口:“老大媳妇,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