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茉坐在病床边,握着江怡安的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听着众人说话,可眼底深处藏着散不去的阴霾,那是强撑出来的轻松,伪装下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江怡安心思细腻,从季安茉推门走进病房的那一刻,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日里的季安茉,神采耀眼,一身矜贵气质藏不住,谈吐大方。
拥有豪门千金独有的坦荡与自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可今天,她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绷得很紧,嘴角的弧度停留在表面,抵达眼底便慢慢淡去。
偶尔走神时,眉头会不自觉蹙起,就连握住自己的手,都在颤。
江怡安看得明白,她不是单纯在担心自己的病情,而是心里压着别的事,重得快要撑不住了。
她没有戳破,靠在床头,听身旁林晓晓和赵雨桐说起学校里的趣事。
她偶尔搭话一两句,默默留意季安茉,将她所有的强装镇定都看在眼里。
林晓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晃着腿,忽然拍了下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安安,你住院这几天,我们可是天天都念叨你呢!”
赵雨桐:“可不是嘛,虽然我们不在一个班,但你上次全市联考数学压轴题满分。”
“连我们班主任都在班里夸过好几次,说你实力一直拔尖,脑子灵光。”
林晓晓接过话头,说得更起劲了:“我们班老师天天在班里提你。”
“说你要是没住院,这次的数学周测必定拿下第一,还可惜没能亲眼看着你解题。”
“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好奇,那位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江怡安,到底是什么样子。”
赵雨桐:“不止班主任说,我们各科老师上课的时候,都无意间问过你好几次,说你底子扎实。”
“就算住院耽误几天课,回去认真补上,很快就能追上来,让你千万别着急,安心养病最重要。”
林晓晓从书包里掏出一叠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递到江怡安面前。
“你看,这些都是我们班同学听说你住院后特意写的东西。”
“他们听说我们来医院看望你,特地让我们帮忙带给你。”
“大家都盼望你早点好起来,回学校去,到时候还能找你请教题目!”
江怡安接过那一张张写满字句的纸条,心里很是动容。
“替我谢谢你们班的同学和老师,等我出院了,一定回学校,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讨论题目。”
几人聊了一会儿,大多是学校里的日常——
谁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闹了笑话,谁课间偷偷吃零食被抓包,还有最近年级里要组织的小活动。
林晓晓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脸色一变,连忙拉赵雨桐起身。
“安安,晚自习快要开始了,我们得赶紧回学校,不然就要迟到被记名了!”
“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学习!我这里一切都好,你们不用总惦记。”
“那我们明天放学再来看你!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准在病床上看书刷题!”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让阿姨给我们消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再三叮嘱,才拎起书包,看向一旁的季安茉。
“安茉,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学校吗?再晚就要迟到了。”
季安茉摇了摇头:“你们先回去吧,我暂时还不走。”
“那行吧,你回头要走的时候跟我们说一声。”
两人说完,跟病房里的许慧和江亦辰道别,才走出了病房。
房门被合上,病房里静了下来。
季安茉脸上的笑容,在同伴离开的那一刻,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牢牢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蜷缩,藏住了所有慌乱与无助。
江怡安察觉到她强撑的模样,暗自一叹,“安茉,你是不是有心事?”
季安茉浑身一僵,像是被人突然戳中了最隐秘的伤口。
她抬起头,强自镇定,用力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心事?”
“我就是……听说你住院,吓了一跳,现在亲眼看到你没什么大事,总算松了口气而已。”
她说话自然,可控制不住颤抖的声线,还有下意识躲闪的眼神,出卖了她。
江怡安没有逼问,静静看着她,态度坚定,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能轻易看透她所有的伪装。
“安茉,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之间,不用这么硬撑,不用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