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灶房里蹲着烧火的林青和,女人的背影笼在晨光里,灶烟从烟囱往天上窜。
周青柏跨上自行车时丢下一句话:“这件事我还不清楚内情,没办法给你准话。
等我回来再细说。”
链条声咯噔响了两下,人已经出了院子。
傍晚他进屋时正拧着毛巾擦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进盆里,随口问了句:“怎么,她还敢跑来跟你闹?”
林青和出一声短促的笑,嗓子眼里透着凉意:“嘴巴是她先张的,手也是她先伸的,倒有脸来告状?”
“她动到你了?”
周青柏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
林青和捕捉到他话里的侧重,心里那点不快顿时散了。
她嘴角弯了弯:“没事,也就推了我一把。
我借力给她绊了一跤,人摔地上了。”
她又补了一句:“当时爹娘、大嫂和三嫂都在场。
证人一抓一大把。
就算陈家那边找上门来,我照样能打回去。”
周青柏点了下头:“要真有人敢来,不用你出手。”
林青和听出话里的意思,眼角斜过去看他,笑意里带着几分狡黠。
周青柏的目光软下来,回望着她说:“往后这种事直接告诉我,我不会生气。”
“行。”
她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其实我没太放在心上。
她忍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看她也早就不顺眼。
前天那一下,打得还挺痛快。”
周青柏沉默了两秒,再看她时,眼神里浮上一层无奈。
他心里清楚这事怨不到媳妇头上,所以压根没打算理会周二哥那通牢骚。
周二哥跑来嘟囔半天,说白了就是一句——老四你教媳妇什么不好,教她打架?只是这话还没说透,就被周青柏截断了话头,这事儿也就这么翻了篇。
连着几天,周青柏没歇过,把过冬要用的柴火全码整齐了。
最后一根木头刚摞上堆,天上就开始往下掉雪。
雪片不小。
十一月末,周晓梅出嫁。
全家人都去送。
天太冷,雪也没停,一切仪式都省了。
彩礼留下了一辆自行车。
其余的东西送到婆家转了一圈,又被退了回来。
酒席在男方那边办。
周青柏和几个兄弟过去了,林青和带着孩子留在家里没出门。
林青和送了一条棉被、两块肥皂。
这两样东西周晓梅特别喜欢,尤其是那两块肥皂——用过的人才知道洗起来多清爽、留香多久。
周大嫂送了一对搪瓷杯子,周三嫂给了两条毛巾。
周二嫂抠门得出奇,一样东西都没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