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说的倒是实话,周母听在耳里,反倒舒坦了几分。
还是那个理儿——林青和懒散惯了,偶尔干点活被她撞见,印象自然往好处翻。
要换了个勤快媳妇,瞧见是她儿子在扫圈,那想法又得两说了。
所以林青和赶紧把话挑明:周青柏忙不过来她才伸手,他要闲得住,她连瞅都不带瞅一眼。
往后周母再撞见,心里也有个底,别指望她突然转了性。
“晚饭弄啥?我来搭把手。”
周母问。
林青和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她可从没打算管老两口的晚饭。
中午那顿,她瞧见周母还得额外做两个人的饭,送到周父手上也没多少油水,这才揽过来一块做了。
可晚饭,她压根没往那儿想。
“我拎过来的粮食你没瞅瞅?”
周母愣住,“全拿过来了。”
林青和还真没翻看。
她叫周母带的是午饭的粮食,可没让把家底都搬过来。
看周母这架势,怕是把家里的存粮全兜过来了?
“晚上烧红烧泥鳅。”
林青和明白是闹了误会,也没多纠结,一起吃顿饭罢了,随口吩咐道,“娘,你去把泥鳅的肠子抽了。”
周母也反应过来是自己会错了意。
见老四媳妇没拦着,便没再多嘴。
小苏城刚喂饱,不用一直抱着。
周母把他放进大娃他们睡的炕上,拉下蚊帐挡蚊子,转身出来拾掇泥鳅。
林青和扫完猪圈鸡圈,从里头钻出来时暗想:得找天去医院弄两个口罩回来戴着。
她钻进厨房,煮猪食。
煮了一大锅,等凉到温乎,舀进猪槽里,又给鸡丢了一葫芦瓢吃食。
后院的畜牲们总算伺候完了。
周母已经把泥鳅处理干净,摆在一边。
林青和将泡好的绿豆捞出来,刷净锅,开始熬绿豆汤。
正文
泥鳅在锅里焖透,用铁勺舀进深褐色的砂锅,撒进切碎的红辣椒段。
水盆里搁了凉水,把砂锅坐进去镇着。
等到晚间七点半钟,伸手碰碰碗沿,那股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一勺子送进嘴里,舌尖先是一激,接着辣味散开,酥酥麻麻的。
林青和收拾完这道凉菜,转身去料理主食。
面团早就了,掀开盖布,蜂窝状的孔密密匝匝。
她抓了两把玉米面掺进去,揉匀了,揪成剂子,一个个码在笼屉上。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蒸汽顶得锅盖噗噗直颤。
趁着蒸馒头的空当,她把晚上下饭的菜也一并炒了。
红烧泥鳅装进白瓷盘,油汪汪的酱色裹着整条身子。
另一口锅烧热,猪油滑进去,滋滋响着,油渣在锅底翻滚。
嫩生生的小白菜倒进去,锅铲翻动几下,叶子塌软下来,渗出清甜的汁水。
那股香味钻进鼻子里——田里现拔的菜,根上还带着湿泥,农家肥养出来的东西,嚼在嘴里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