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几个蹲在树荫下,咬一口饼,灌一口汤,腮帮子鼓得老高。
“三娃,跟娘回家不?”
林青和蹲下身,拍了拍小儿子后脑勺。
“我跟爹回。”
三娃摇头,嘴里还嚼着饼。
林青和没强求。
这皮小子早前就嚷嚷要跟他大哥二哥一起下地,前两年还小,今年三岁了,晒得跟泥鳅似的,索性由着他去。
她独自往回走,心里盘算着明天抓后院那只老母鸡杀了炖汤。
新鸡留着下蛋,那只能下蛋的芦花鸡得保住。
傍晚,暮色压下来时,周青柏推门回来,手里拎着一只灰褐色的兔子,肥得把背脊上的肉挤出一道弯。
“这兔子——哪儿来的?”
林青和眼睛一亮,嗓门都拔高了。
“娘,是爹逮住的!”
大娃抢着喊,脸涨得通红。
二娃和三娃跟着蹦跶,脚后跟踢得门槛砰砰响:“那兔崽子嗖地从草里窜出来,旁人还没回神,爹一把就摁住了!”
“钢铁他们眼馋得直跺脚,可没用,他们爹没咱们爹利索。”
“对!谁都比不上咱爹!”
林青和转头看向周青柏,他正用袖口擦手上的泥,嘴角微微翘着。
她没憋住笑:“孩儿他爹,今晚我给你炖一锅红烧兔子?”
“好。”
他应了一声,拎着兔子往后院井台走去。
林青和转身进了灶屋,从橱柜里翻出八角、桂皮和干辣椒,又抓了把搁碗里。
天色才刚擦黑,六点刚过。
周青柏把兔子剥洗干净,剁成块端进来,油光浸透的肉块堆在盆里,泛着暗红。
他把兔子交代给她,又去后院拎了桶水,灌满猪槽,才抄起一条布袋出了门。
“爹,我跟您去。”
大娃抄起地上的扁担,几步跟了上去。
周青柏蹲在田埂边,手里攥着一根竹竿,竹竿末端拴着细绳。
绳头沉在水里,轻轻晃动。
他咬了一口番茄,汁水顺着下巴滴落。
“给你爹也拿一个先垫垫肚子。”
林青和朝大娃喊了一声。
大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番茄汁从嘴角溢出来。
他随手又抓起一个,跑到田埂边递过去。
周青柏接过,三两下啃完,抹了把嘴,弯腰将手探进泥水里。
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热气。
林青和掀开锅盖,兔肉在汤汁里翻滚,土豆块被染成深褐色。
她舀了一勺酱料倒进去,锅里的咕嘟声更响了。
二娃趴着门槛往外望,肚子咕噜直叫。
三娃蹲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锅沿冒出的白雾,口水已经咽了好几回。
“回来了!”
大娃的声音从院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