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空间踏出,屋内一片静谧,唯有窗外风卷落叶的细碎声响隐约可闻。
姜念芍走到桌前落座,先前制丸沾染的淡淡药香仍萦绕周身。
方才在空间内潜心制药的平和心境悄然散去,眼底渐渐凝起一层深不见底的冷锐。
胡同街坊的议论声还在耳畔,胡桂兰落网收监,可赵进步仍在卫生局内苟且度日,未曾得到应有的惩戒。
王秉坤咬出赵进步授意栽赃、构陷烈士遗孤一事,看似掀出不小风波。
可在姜念芍眼中,这些不过是对方罪证里最无关痛痒的皮毛。
几句构陷之词、一场刻意编排的污蔑,顶多让赵进步陷入一时的舆论非议,远不足以将其彻底扳倒。
真正能让他万劫不复、连根拔起的,从来不是台面上的口舌是非与构陷手段。
而是这些年他藏在暗处、层层遮掩的贪腐行径,以及无数见不得光的龌龊勾当。
姜念芍抬眸,眼底凝着冷锐锋芒,视线牢牢锁住桌角那只毫不起眼的旧木盒上。
木盒做工粗糙,漆面斑驳剥落,边角还带着磕碰痕迹,任谁路过都视作废弃旧物,不愿多看。
这木盒是她前些日子借着随身空间定点,悄无声息抵达赵进步家中寻来的。
房中除了熟睡的赵进步,并无旁人,她踏入了那间藏得极深的地下室。
这处地方隐秘至极,除却赵进步本人,旁人无从知晓,姜念芍是唯一的知情者。
室内堆着来路不明的钱款与贵重物件,她细细清点,终在墙角暗格里,寻到那只被小心藏匿的木盒。
姜念芍心中了然,盒中封存的,正是足以将赵进步彻底扳倒、令其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铁证。
每一笔记录,都牢牢钉死了他的罪证。
【宿主……】
小七的声音在脑海里小心翼翼地响起,带着一丝试探。
【你……你是要动那个从地下室带回来的账本了吗?】
姜念芍动作一顿,抬手将那只木盒拉到面前。
木料陈旧,盒面带着潮湿霉斑,显然在阴暗地下尘封多年。
她慢条斯理地掀开盒盖,没有半分急躁,每一个动作都稳得惊人。
“动。”
一字落下,力道千钧。
木盒敞开,里面并非金银细软,而是一叠厚厚的线装本子。
还有几张折叠整齐的麻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字迹,钢笔、铅笔、毛笔墨迹交错,深浅不一。
纸张泛黄脆,边角卷曲磨损,一看便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罪证。
这便是赵进步藏在地下室最深处的私人账本,连胡桂兰都未必知晓其存在。
姜念芍抚过封面,上面没有署名,没有标题,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三角记号。
她随手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却规整,每一笔都藏着心虚与谨慎。
【小七,扫描比对,核验账本信息是否与现实吻合。】
【查清楚里面记录的收礼、走后门、克扣物资、私吞票证、挪用公款、包庇徇私……所有条目,是否有对应痕迹可查。】
【再确认——这些东西一旦交出去,能不能直接钉死赵进步与王秉坤,让他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她语调无波,喜怒难辨,一字一句皆含杀伐果断的冷意。
小七打起十二分精神,虚拟光屏在她识海深处无声展开,一行行数据飞刷新、比对、核验。
【宿主,正在深度扫描……】
【账本共计三本,完整记录年至今各类违规往来!】
【第一本为人情往来与收受好处:粮票、布票、工业券、现金、烟酒糖茶、缝纫机指标、自行车票、手表票……】
【但凡沾得上“稀缺”二字的物件,尽数在册!】
【送礼人姓名、单位、时间、事由、所求事项,均对应完备,毫无疏漏!】
【第二本,克扣公共物资与虚报账目!】
【涵盖卫生院药品、器械、卫生补贴、街道救济粮、救济款,各类克扣、截留、虚报冒领行为均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