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办公室。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甩上,铜质锁舌咔嗒一声合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拦在门外。
整间屋子瞬间陷入死寂,只剩压抑到极点的氛围,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弥漫,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周建国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脊背挺直,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黑沉沉地压下来,几乎能滴出水。
他紧紧握着那几包旧牛皮纸包裹的药材,掌心被纸袋边缘硌出深深红印,呼吸粗重,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王秉坤僵立在办公桌前,脑袋垂得几乎抵到胸口,后背的粗布褂子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黏腻地贴在身上。
双腿控制不住地颤,膝盖软,连站稳都成了难事。
方才在药房里被姜念芍一针见血戳破算计的慌乱与狼狈还没散去。
此刻直面院长盛怒的气场,他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地面的砖缝,仿佛那上面能开出花来。
周建国把手里的药材狠狠摔在桌面上。
纸袋裂开一道大口子,里面的药材哗啦啦散落开来,干枯变质的根茎、长着暗绿色霉点的花叶、带着霉味的碎屑摊了一桌。
斑驳的霉斑格外刺眼,刺鼻的气味在密闭的房间里缓缓散开,让人眉头紧皱。
“王秉坤!”周建国目光如淬冰利刃,直直射向对方。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炸响,震得窗棂不住颤。
王秉坤浑身一哆嗦,吓得肩膀一缩,连头都不敢再抬。
“院……院长!”他声音颤,磕磕绊绊地辩解,语气透着心虚。
“我真不是故意的,前段时间卫生院事情多,门诊忙、入库也赶,我一时没顾上仔细核对。”
“就是……就是一时疏忽了……”
“疏忽?”周建国冷笑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药材验收单是你亲手签的字,药房药柜是你全权负责,药材过期霉变这么明显的问题,你轻飘飘一句疏忽,就想搪塞过去?”
“王秉坤,你在卫生院干了整整九年,从学徒熬到正式医生,什么流程规矩你不懂?”
“你觉得我会信你这种鬼话吗!”
王秉坤嘴唇哆嗦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在垂死挣扎!
“真的是疏忽,院长,我下次一定仔细检查,逐包逐样核对,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下次?”
周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厚实的桌面出沉闷的巨响,桌上的搪瓷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你还想有下次?”
“今天亏得是姜同志心细,提前把这些过期药挑了出来。”
“要是没现,这些药真用到看病的群众身上,万一出了人命、闹出重大医疗事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整个卫生院担得起吗?”
他越说越怒,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彻底爆。
“我还没问你!”
“你为什么偏偏指定姜念芍去整理那几个偏僻的药柜?”
“为什么等她辛辛苦苦把过期药材分拣出来,你反而当众倒打一耙,冤枉她工作失职、管理不善?”
“你处心积虑这么做,到底安的什么心!”
王秉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与周建国对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他再笨也明白,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精心布置的圈套。
早已被这位行事公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院长看得一清二楚,根本无从抵赖。
周建国目光冰冷地盯着他,语气寒得像腊月里的冰棱。
“你以为我什么都被蒙在鼓里?”
“赵进步这段时间总往卫生院跑,前前后后来了三趟,每次都躲在墙角、后门偷偷找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