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咬紧牙关,迈开僵硬的腿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安静的街道。
清晨的冷风顺着衣领灌进去,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潮湿。
越往东走,温度就越高。
风里逐渐带上硫磺和焦糊的味道。
脚下的青石板路也变成了黄土地,地面上残留着车辙痕迹。
一条人工水渠横亘在前方。
湍急的水流撞击着渠壁的石头,出轰鸣声。
林兮兮停在一栋砖石建筑前,推开了一扇铁木大门。
热浪扑面而来,直接拍打在白泽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连退了两步,呼吸变急促,吸入的全是热气。
等他放下手臂,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个三丈高的木质水车矗立在水渠中央。
湍急的水流冲击着水车的叶片,带动着铁木主轴高旋转。
主轴连接着复杂的青铜齿轮组。
齿轮相互咬合,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顺着齿轮的传动,一根青铜杠杆被高高抬起,随后重重砸下。
杠杆的末端,连着一个青铜锻锤。
锻锤重重落下。
锻锤砸在下方的铁砧上,将一块烧得通红的铜块砸得火星四溅。
白泽的耳膜被这声巨响震得嗡嗡作响。
脚下的地面在震动,震得人脚底麻。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运转的庞然大物上。
这里看不见兽人挥舞铁锤。
也感受不到血脉的能量爆。
全靠木头、青铜和水流。
“轰!”
通红的铜块被压扁、延展,逐渐呈现出兵器的雏形。
旁边的工匠拿着长柄铁钳,熟练地翻转着铜块,动作十分连贯。
火星溅落在白泽的麻布鞋面上,烧穿了布料,烫到了他的脚背。
皮肉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感觉不到疼。
他瞪大了眼睛,眼球布满血丝。
他张开嘴巴喘着粗气,却依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他引以为傲的四阶王族认知,在这一刻受到巨大冲击。
狐族的工匠需要十几个强壮的雄性轮流抡动石锤,耗费整整三天,才能勉强打磨出一把骨刀。
而眼前这个怪物,每一次起落,都抵得上百名高阶雄性的一击。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力量。
“这……这是什么怪物……”
白泽的嗓音嘶哑得变了调,咽了口唾沫。
林兮兮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