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跟丁叮叮的通话,江子木立马拨打了肖立早的号码,等待两秒,那头响起了“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不死心的尝试了微信通话,结果同样无人接听。
江子木咬了咬嘴唇,做个深呼吸,又分别拨打了高大山跟顾遂心的电话,前者嘛,是漫长的响铃;后者呢,是决绝的挂断。
这种刻意要做关系切割的行为,江子木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当年林佑车祸后,几个月前厉丰演唱会摔伤后,给出的大抵都是相同的反应模式:先是改变交流方式、降低对话频次,籍着冷暴力扩大之间的距离感;而后掐算着时间在江子木神经即将熔断的一刻,冷静出场进行审判,说的无非爱与责任的大道理,怀的全是趋利避害的小心思,等把江子木牢牢钉在扫把星的耻辱柱上,人家拍拍手,扭脸奔赴崭新的生活。
这种行为并不能单纯的强调对错,在面对前夫哥们或痛哭流涕或无可奈何的慷慨陈辞时,江子木只感到对宿命的无能为力,倒是从未对林佑或者厉丰生出一丝一毫的憎恨,毕竟,任何人这一辈子的终极使命,也就是保持呼吸不要断气罢了。
畏死乐生,是连飞禽走兽蟑螂蚂蚁都在认真践行的朴素真理。
想到这儿,江子木有些疲惫的笑了,抓起桌上的八珍糕,慢吞吞的咀嚼起来。
似睡非睡的挨过一夜,没有任何悬念的,网上乐子人的大型团建已经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这一次,倒是没有分化出针锋相对的阵营:保守的吃瓜群众只是反复赞叹命数实乃天定,凡夫忤逆不得,即便肖立早这样出类拔萃的天才,照样敌不过被人邢克的运道。
哪怕话里话外透着半分对江子木被动开启克夫技能的同情,却也没强烈到要跟数量庞大的激进派们唇枪舌剑的地步。
所以,网上的舆论浪潮汹涌咆哮着,卷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不断往江子木身上招呼。
“谁懂啊家人们,之前爆料的前夫哥,才是掌握真理的勇士啊!”
“厉丰的粉丝还是不够狂放,光去包围扫把星的小区有迪奥用,就该出几个不要命的,直接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结果了克夫女,也算是路见不平为民除害了!”
“瞧前头这话说的,我们小美丽可是早就迷途知返了,现在走上歧路的是你家鸽鸽,搁医院躺着的还是你家鸽鸽,你们枣子林不是号称全球人数最多的明星后援团嘛,怎么没见出一个有种的,挺身而出把官宣的嫂子噶了呢?”
“噶人不至于啊,但是某些害人的东西能不能有点逼数,克了那一二三四五个前男友还嫌不够,把厉丰弄到断手断脚还没过瘾,非得贴着枣子吃干抹净是吧。”
“说到底,厉丰不也是个说谎精?他跟江子木都不是好玩意儿。现在他家粉丝明白他当初的单身声明有多扯淡了,也终于松口承认他就是跟江子木在一起过咯。我们枣子至少敢公开认爱,不像某人,谈了非说没谈,神撇清干系,还真是识时务的优秀青年。”
“不要转移矛盾啊喂。要拼咖位就去舞台上拼,在这儿踩一捧一是有病么。”
“前枣子林粉丝路过,自从枣子跟扫把星女官宣,我就脱粉了。回踩倒不至于,毕竟枣子年纪也大了,谈个恋爱可以理解,只是找女人的眼光要不要这么差劲,看综艺就知道,江子木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人品不咋地的女朋友,拖累枣子也是早晚的事儿。”
“赞同。这事吧,说深奥也是深奥,毕竟怪力乱神,玄之又玄;可是说简单也是真简单,球球我家枣子独美行不行?就算你想找个伴儿,放着窦莎、王思思这样的圈内女神不要,上赶着给个灵异体质的素人挡什么枪。”
“谁知道枣子是不是已经有了分手的打算呢,毕竟这一回的事故,全机组上下只有他一个人伤重入院,哪怕之前死鸭子嘴硬不信邪,现在也得仔细掂量掂量扫把星的含屎量了。”
“克不克夫的我管不着,反正一句话,江子木你别祸祸我家枣子就行!天底下那么多雄性生物呢,你选谁不是选呐。”
“别说你还真别说,从小美丽到枣子,也算无缝衔接,江子木换男友的度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毕竟克夫命嘛,要是人尽可夫,指不定能摊薄伤害。”
“有爹生没娘教是吧,知错不改还一错再错,吃准那些素人前男友没有话语权,吃定厉丰哑巴吃黄连对伐。我们枣子可跟他们不一样,江子木你惹错人了!”
“对!枣子有我们枣子林给他撑腰,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儿。真心奉劝某人一句,生活要是实在不如意,你就主动去死,别想拉我们枣子垫背。”
“江子木去死!”
“扫把星早日升天!”
“害人精恶有恶报,受死!”
“老天爷快收了江子木,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吃香喝辣。”
“江子木去死!”
“江子木你害了那么多人,还腆个大脸活着呢,真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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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良心的话你就自挂东南枝吧。”
“江子木麻溜自刎以谢天下,不要丢我们女同胞的脸!”
江子木蹙着眉头,眼看着网上的声讨檄文最终演变成格式统一、朴实无华的催命符,想骂人但是搜肠刮肚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有点想哭,可对眼下魔幻形势的吃惊与不解,最终还是越了委屈,舔舔嘴唇,反而又想笑了。
之后整整一天,肖立早仍在断联,而江子木则仔仔细细的浏览着网友列举的自己的罪状,在心里反反复复的询问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又过了一天,还不到早上八点,江子木便被一阵门铃声惊扰。
虽然不想承认,可经历过五月的网暴,她确实变得像惊弓之鸟。一边犹豫着要不要看看门外的不之客到底是何方神圣,另一边大脑已经飞运转,给出了来人的几种可能性:要么是吃瓜群众中自诩正义之师的那一群按捺不住,再次把网路暴力从线上升级到了线下;要么是小区物业又来上门进行风险提醒;最好的一种可能,便是自家嫡长闺丁叮叮又一次不远万里来襄城给自己壮胆了。
不管是哪一种,江子木都蓦然生出一种恐怖游轮的错觉,仿佛自己一直被困在今年春天就开始的那场闹剧里,从未从舆论的漩涡里挣脱出来。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是不肯屈从的屡败屡战,还是不懂感恩的贪得无厌?
而那些疯狂粉丝们恨不得让自己去死的原因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