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把脑袋凑过去,跟他一起看。
【arklopez因私人视频再度面临质疑,其盟友呼吁外界保持克制。】
文章没有明着替ark辩解,却把重点放在“私人影像不该成为竞选武器”上。作者说,音轨分析仍需独立验证,也说ethanchen当年已经遭受过严重的网络暴力,公众不应该再次把他推到舆论中央。
每一句都写得很体面,每一句都像是在保护陈育痕,但其实每一句都是在替ark说话。
裴屿把手机从陈育痕手里抽走,“别看这种东西,脏眼睛。”
陈育痕反应很冷淡,“不然你还指望他们怎么写?”
“那你下一步棋呢?什么时候走?”裴屿追问。
陈育痕没说话,也没有试图把手机拿回来,只是身子又往被窝里缩了缩,睁着眼睛发呆。
两个人在床上安静了一会儿。
这安静很奇怪。
昨晚他们差一点做了,又没有做。今早醒来,陈育痕在他怀里看外网舆论。被他拿走手机却没有生气,反而重新靠进他怀里。
裴屿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变得很软,他把下巴轻轻搁到陈育痕肩膀上,“明天要上班了。”
“早就该上班了。”陈育痕说。
“但是一上班,吴政也到岗了。”
陈育痕没说话。
裴屿接着问:“你到公司还怎么躲他?”
陈育痕还是沉默。
但裴屿实在好奇,“你究竟为什么躲他?”
陈育痕闭了闭眼,没有回答。裴屿低头咬他的耳朵,“你以前是不是跟他谈过?”
陈育痕被弄得没办法,叹了口气说:“没谈过。”
“那你躲什么?”
陈育痕翻身把脸埋进裴屿胸口,手在被子里探过来,碰了碰他。
裴屿吸了口气。
陈育痕贴紧,握住了。掌心温热。
裴屿抓住他的手腕,哑声说:“别转移话题。”
陈育痕抬眼看他,“你不喜欢?”
裴屿慢慢松开手,“喜欢。”
他没有再问吴政,陈育痕也没有再说话,那个没问完的问题暂时被放到一边。
陈育痕的手其实跟视频里很不一样,裴屿在一个失神的瞬间想,不是他曾经以为的那种冷的,是很温暖的。
这个念头,让裴屿为自己曾做过的蠢事感到羞愧。
他不该那么想。
不该用那段视频,把陈育痕幻想成一个可以被他亵渎的神明。
更不该……在陈育痕脆弱失眠的夜晚,用那种事情对陈育痕挑衅。
他曾经记住的是这只手的形状,是虎口那枚月牙,是视频里的英文指令,是被剪辑、被传播、被无数人凝视过的一小部分身体。
现在这只手是热的,真实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
这只手当然懂得怎么让裴屿失控,但最让裴屿心动的不是那个。
它是陈育痕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