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没有,侯府在寻找合适的人选,准备纳进门……”
“是吗?也不知道谁有这麽好的福气,能进侯府的门……”
“这哪是什麽福气,听说是沈老侯爷的儿子去边疆镇守匈奴,回来後,就一病不起,京城的名医,宫里的御医都去看过,但都无济于事,後来说是成亲纳妾,找人冲喜呢……”
“我说呢,沈家乃是勋爵人家,仕途正盛,要成亲的话,应该不愁人选,怎麽会找不到合适的人……”
“原来是进府做冲喜的妾室……”
过路妇人的闲话,被蹲在路边的李贵全都听了进去。
李贵顿时没了心思听先生说教,他脑中立马闪过十多年前,江府被灭门的惨状,祖母丶父亲躺在血泊之中,母亲为掩护自己出逃,与贼人周旋的画面,全都浮现在他眼前。
奶母中了有毒的箭,强撑着身子护着他逃了出来,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将他付托给了乡下一家农户,最後也没了气息。
这些年,李贵经常做梦,梦到自己的家人,母亲在危难时刻,告诫自己的话,今後不能提江家,更不能说是江家的孩子,他是江家唯一的血脉,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母亲的这些话,他一直记在心中,过了这麽多年,他似乎都快忘了自己姓江,真以为自己叫李贵,是农户家的孩子。
他在农户家谨小慎微,逆来顺受的生活了这麽多年,就是为了寻找机会,查明当年真相,替江家报仇。
只是这麽多年,一直在乡下,消息不通,也不能跟官宦人家搭上关系,因此他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也没有打听到任何有关的消息。
眼下妇人的闲话,倒是让他有了一丝希望,沈府是侯爵人家,定然知道当年的情况。
要是能进沈府,便可了却他心中这麽多年的心结,也能摆脱让人作呕的农户。
想到这,李贵不经想起,今日在门口听到李家夫妇二人的谈话,李母那副刁钻刻薄的嘴脸,当年奶母所带的银钱,全都被那妇人占为己有,如今还能说出那番话。
不过,李贵这些年也都习惯了,母亲叮嘱过他,出了江府,他就不在是少爷,没了父母的庇佑,定要做小伏低,藏巧守拙,。
母亲的话,李贵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也全都照做,在李家这些年,都没人发现端倪。
想到这些,李贵暗下决心,沈府这冲喜妾室,他定然要试试。
他虽是男子,但在大定国,男子娶男妻并不奇怪,反倒是平常事,再者,他只是进府做冲喜妾室。
就算沈家再有爵位仕途,京城中的官宦人家,哪里会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去做一个冲喜的妾室。
所以,李贵知道沈家想在京城中,找到门当户对的人家,必定是不可能的事。
但让沈家注意到在乡下的他,也绝不是易事,况且,就算沈家选中了他,可农户家不松口放人,他也不能进沈府。
李贵想的出神,连李冬何时走到他身边的都不知道。
“又没去捡柴,偷跑来学堂听课?”
李冬跟李贵相差着三四岁,但李冬肥头大耳的模样,看上去,反倒像是李贵的哥哥。
李贵回过神,愣愣的点点头,擡手擦了擦泛红的双眼,眼底的悲伤也很快划过。
李冬没注意到李贵的神情,将手里的功课扔给李贵,便自顾自的朝前走去,“回去照旧,我帮在母亲面前帮你说话,先生的这些功课,你给他做完。”
李冬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麽,赶紧退到李贵身边,叮嘱道:“对了,对了,差点忘了,你别写这麽好的字,昨日的功课,先生差点就看出问题,还好我随口遮掩了过去。”
李贵抱着功课,根本就没听李冬说的话,愣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功课可以做,只是你要再答应帮我一件事。”
李冬猛地愣住,他跟李贵这些年以来,一直都是这样,从未听李贵说过其他,今日李贵却突然加了其他事,这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李贵似乎也看出了李冬的犹豫,他赶紧宽慰几句,凑到李冬耳边低声的说些什麽。
李冬听完後,眯着原本就不大的眼睛,伸手抓抓脑袋,疑虑道:“这……这……这……哎……行……行……不过,功课你可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