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儿,你怎麽还哭了?何事你说就是了。”
沈言初的语气很软,跟之前冷冰冰的模样比起来,似乎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眼中也尽是柔情,双手轻轻扶着江晚,生怕力度太大,弄疼了他。
江晚喉咙处似是被噎住一般,说不出话来,只能摇着头,泪水顺着脸颊不断地往下流。
这个名字正是他幼时在江府的姓名,他出生的时候正值寒露时节,父亲便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沈言初如今给他重新赐名,又用了这两个,让他想到了,自己在江府时的日子。
那时的他,父母伴在左右,教他笔墨识字,跟着母亲管理家宅,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江府会沦落到如此地步,被人一夜之间灭了满门。
时隔多年,他从未想到能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给自己的,只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当年的景象,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眼前的这个人,似乎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让人害怕,也不是经常冷着一张脸,让人看得不敢接近。
眼前的世子反倒心思细腻,对他如此上心,刚进到府中,敬小慎微整日都是跪着,膝盖跪得红肿,他从未对任何一人说过,可世子却能敏锐的观察到。
给他拿了上好的药膏,让他日日涂抹,这才缓解了他的疼痛,眼下又叮嘱他,日後不用跪着,见他更不用行礼。
江晚看着沈言初,心里似乎有些动容,好像……好像喜欢上了沈言初……
只是这个念头,江晚很快就将打消了,他只是一个进府冲喜的妾室,怎麽配做世子的正房,按着世子的家世身份,他的正房定然是门当户对的。
“既然你也认了这个名字,那日後就别叫李贵了,你要记住,你姓江名晚,是我给你改的名字,谁要是有话说,你只管让他来找我。”沈言书满眼的柔情,双手扶着江晚的肩,脸上尽显温柔。
江晚轻咬着嘴唇,一个劲的点头,他从未想过,自己父母离世後,还能有人这般对自己,而这人居然还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
沈言初看着江晚的样子,心头也不禁一震,似是看到了幼时的自己,自己母亲病重躺在床上的模样,一个孩童跪趴在床边痛哭,床上妇人眼中含泪,虚弱的擡手去抚摸孩童的脸颊。
随着思绪的漂浮,沈言初双眼竟也有些泛红,泪花模糊了视线,原来他们二人的幼年居然如此相似,只是他们却不自知。
很快敲门声,将二人的情绪拉了回来,南星站在屋外,低声道:世子,御医说他找到了侯爷的病因,请你过去瞧瞧。”
沈言初额头微微蹙起褶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朝屋外走去。
江晚则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查明侯爷病因这等要事,他自然清楚,所以并不打算跟去。
就在他愣神时,手掌传来一阵温热,他低眸一看,一双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握住他的的手,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传递给他,让他脑中空白一片,身子也不自主的跟着那股力量前行。
等他回过神时,他跟沈言初二人已经来到了侯爷屋中,御医正在替侯爷把脉,南星站到了门口,警惕扫视着周围。
片刻,御医踱步到沈言初面前:“世子……”
“侯爷的身子怎样?查到了什麽?”
御医擡眸看了看沈言初,又望了望身侧的江晚,摇摇头:“这……这……不好说……不好……”
“他是我带来的人,你没必要防着,有什麽直说就是了。”
御医眉眼一挑,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卑职看了侯爷每日喝的滋补汤药,那汤药确实是好的,对身子有利,只是侯爷本就身有旧疾,每日连续不断喝滋补汤药,反倒会伤身子。”
“日子久了,侯爷的身子驱寒之力不足,湿邪外侵,元气衰退,脉搏就会滑涩无力。”
“到了那时,侯爷恐怕就……就……”
御医吞吞吐吐的话语,沈言初已经猜到了意思,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木椅,唇角轻轻颤抖。
沈言初细微的动作,一旁的江晚全都看在眼中,他知道沈言初此刻正在极力的压制心中的怒火,他轻声开口问道:“那御医,现在可有法子,将侯爷的身子调理过来?”
御医略微迟疑,随口道:“侯爷的旧疾发作,本就绵延难治,眼下又与滋补汤在体内相冲……不过……卑职定当尽力而为……”
“那就劳烦御医了,要是侯爷真醒了过来,沈府上下都要感谢御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