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人也跟着姜氏的步子离开,沈言初走在最後面,在出屋子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侯爷,似是没看清,一根细小的东西漂浮在侯爷面前。
沈言初以为是自己眼花,集中注意再看过去时,却什麽都没有看到,他以为是近日没休息好,眼花看错了。
正厅中沈府的主人都已经差不多到齐了,连着沈言书的媳妇也出现在了正厅,跟沈言初一起站在姜氏身边。
其馀的就是沈家的一些旁系亲戚,前些日子府中瞒的严,他们一直都不知道沈府出了这等事。
不然早就过来了,这些亲戚大多数都是没什麽本事,全靠着侯爷这一房,才能让他们的日子舒坦起来。
要是没了侯爷撑着,他们的好日子恐怕也到了头,如今得知侯爷的事,就着急忙慌的过来瞧瞧。
他们不论如何也是沈家的人,在外面也都代表着沈家的脸面,侯爷这些年自然也没少帮他们。
侯爷也念着他们是自己的兄弟手足,还谋求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官职给他们,这些年并没为朝廷出过力,可俸禄确是照旧拿。
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些全是看在侯爷的面上,否则朝廷早就削了他们的官职,哪会有今日。
可沈言初对他们却没有侯爷那般的情谊,要是侯爷真出了事,沈言初不一定会帮他们,所以他们今日前来,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沈言初冷着面,走到正厅的时候,看着乌泱泱的这群人,明显有些意外,微蹙着眉头,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迈进正厅。
这种场合,明明全都是沈家的主子才能有资格参与,江晚却讪讪的跟在沈言初後面进了正厅。
所有人都不由得瞪大眼睛,满脸的狐疑,想开口指责,为何一个妾室也能来正厅,可看着沈言初那张冷脸时,他们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只好将话题转到姜氏身上。
“大嫂嫂,你也别哭了,大哥如今这样,我们大家心里也都不好过,我瞧着大哥那样子,也不像是今日才病倒的,为何前些日子不来告诉我们呢。”
抽噎的姜氏放下帕子,低声道:“你们也都知道,老太太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要去山上清修些日子,初儿也病着多月,我就想着,陪老太太上山,顺道去拜拜,求着沈家日後能平安……”
“所以……所以……这些日子……我并不在府中……我也是知道了此事,求了平安符,就赶着回来,顺道通知了你们……”
沈言初皱着眉头,这才有些舒展开来,他刚才看到这群人,还纳闷,这些人怎会莫名出现在在沈府。
平时只有拿钱的时候,才能见到,如今沈府出了事,按着他们的性子,不应该都避着不来才是,原来是姜氏,派人去通知了他们。
“你说说,这是什麽事……”
“大哥病倒这事,就应该提早来告诉我们才是,怎麽还会瞒着我们呢……”
姜氏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的打断衆人:“我离府前,侯爷还是好好的,每日还会去校场练武,我也备了滋补汤药给他喝……”
“可……可……没想到……侯爷……还是……”
衆人听了,满脸的错愕看向了沈言初,虽然都没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却充满了质问。
原本沈言初打算一言不发,就静静坐着,看看姜氏要做什麽,可衆人眼下都在看着自己,他不禁冷笑一声,不紧不慢道:“各位大伯丶叔叔,看着我作甚?”
“侯爷是我亲生父亲,难道我还会害他不成?”
衆人有些无奈,“啧”了一声後,解释道:“大朗,别多想,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们看着我做什麽?你们是哪个意思?”
“大朗,你母亲陪着你祖母上山清修,府中管事的就是你,那侯爷的事,你肯定是知道的……你……你就没什麽要说的……?”
说话的这个是,侯爷的弟弟,也就是沈家二爷,在衆多亲戚中,也只有他能说上几句话,因为他跟侯爷自幼一起长大,侯爷对这个弟弟也很是照顾。
沈言初愣了愣,才开口:“父亲病重的事,我知道,也是我下令,让府中的人不能外传出去,各位有什麽要说的?”
沈二爷顿感无奈:“大朗,你不让外传,我们都知道是什麽意思,侯爷病重确实不是好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凶险,只……只是……你连我们也瞒着不说……?”
“要不是今日,你母亲派人来告诉我们,那我们岂不是要被一直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