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幼时母亲就教导过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越是大家族,就越应该明白,可显然沈家没有。
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麽,看着沈言初的模样,他心里不免涌上一股酸楚,原来看似无所畏惧的世子,在面对这些家宅琐事时,也是那般的束手无策。
“世子,我叫厨房备了些菜,趁热吃些。”
南星带着几个小厮,手上端着托盘走进屋子,小厮们垂着脑袋,迅速将菜摆好,纷纷退出屋子。
南星瞧着屋中氛围不对劲,也跟着退出了屋子。
不提还好,南星一说,江晚确实有些饿,他眼巴巴的望了望桌上的菜,揉了揉肚子,可馀光扫到心不在焉的沈言初时,他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但过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起身,过去盛了一碗汤,端到沈言初面前,两眼直冒光,显得有些勾人:“世子,这汤闻着肯定好喝,要不你尝尝。”
沈言初缓缓别过头,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汤,确实很香,但此刻他劝人没有胃口,一点都吃不下去。
“尝尝。”江晚说着,拿着汤勺盛了一口,送到沈言书嘴边。
沈言初向上微微擡眸,一双深邃如幽潭的眸子最先映入他的眼帘,眉眼处似藏着魅惑的旋涡,眼中泛着潋滟波光。
江晚眼角轻微上挑,若有似无的笑意萦绕其中,眼睛全都在看着手中的汤,丝毫没注意到沈言初,脸上浮现出的神情也很微妙,透着些许的红晕,看似无辜清纯,里面还夹杂着几丝狡黠。
这样的一张脸,直直的撞进了沈言初心里,烦闷的心在此刻也得到了缓解。
看得入神,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攥,不禁为之一震,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蔓延。
这种感觉很奇妙,沈言初从未有过这种的感受,唯有江晚闯进他的院子开始,这种感觉就愈发的浓烈。
江晚见沈言初迟迟没有动静,双手渐渐靠向了自己,他本就想着,要是沈言初不喝,那他就自己喝,正巧自己喝了,也不浪费,之前在李家的时候,哪能喝上这般鲜美的汤。
双手离自己越来越近,江晚的笑意也更加强烈,眼睛里不停地闪着亮光。
就在江晚要送到自己口中时,一阵温热在他唇上传开,如同两片轻羽相触,一阵酥麻瞬间传遍全身。
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後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丝丝涟漪,长睫轻颤,双颊如同傍晚的红霞般绯红,那唇上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跳个不停,好像下一刻,就要冲破胸膛一样。
江晚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那唇上不断传来温热的感觉。
沈言初也同样愣住,他只是想凑上前,将送到嘴边的汤喝下,可没想到,就在他凑过身子的时候,江晚的手收了回去。
他此刻目光也充满了不知所措和惊讶,但眼底还透着几丝惊喜,又惊又喜的复杂情绪在脸上完全显露出来,他对江晚确实有过非分之想,却都被他的理智压了下去。
可眼下,这不经意的举动,像是一团小火苗,点燃了他内心深处强压制的某种渴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只有他们二人在感受着彼此唇上的温度。
沈言初看似平淡,其实胸膛也在剧烈跳动,心跳如鼓,每跳一下都像是在诉说着这份意外之吻带来的震惊。
屋中此刻也静的出奇,仿佛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这慌乱震惊的瞬间。
就在这时,沈言初感觉手上,也传来一阵温热,他回过神,蹙眉看去,一股细流正顺着他的手,流到衣袖,最终落到地上,他赶忙坐直身子,起身拂袖。
江晚却还未回过神,大瞪着眼睛,手中的汤碗正偏着,任凭汤从碗中流出。
沈言初也顾不上自己,伸手把江晚手中的碗拿走,有些无奈:“南星,进来收拾一下。”
南星立马走了进来,看着屋中桌上未动过的菜,又瞧瞧地上,满脸的震惊:“世……世子……你们这……这……”
南星拿着帕子蹲在地上,将地上的汤水擦干净,刚要起身,又看到了沈言初的衣袖上,也染出了一片污迹,南星脸上的震惊之色愈发浓厚了一些,吭吭哧哧:“世……世子……你们……喝汤……就好好喝……怎……怎麽还……”
沈言初冷着脸,厉声呵斥:“让你进来收拾,你怎麽这麽多话,是不是想受罚吃军棍?”
南星这才老实下来,赶忙收拾好,退出屋子,可又探了脑袋进来:“世子……”
“你要是再多话,就自己去领罚,二十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