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你……”姜氏趴在床边,手里攥着帕子,强忍着哭泣声,眼泪顺着脸颊一个劲的流。
侯爷躺在床上瞧着姜氏的模样,有些不满:“行了,别哭了,遇到点事,就哭哭啼啼的,这有什麽好哭的……”
姜氏拿帕子掩着面,没说话,只是连连点头。
“父亲,父亲……你终于醒了……”
沈言书快速跑进屋子,来到侯爷床边,双眼也泛着红,在看到侯爷那一刻,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直往下掉。
侯爷咳嗽几声,提高了几分音量,但声音却依旧很沙哑:“行了,你们母子二人,除了哭,还能做什麽,我一睁眼,就瞧着你们哭眼抹泪……”
说罢,目光转向了姜氏:“你自己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姜氏面色一滞,扭头看看自己的儿子,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随後起身:“侯爷,我去瞧瞧药煎好了没有……”
侯爷没理会姜氏,而是在屋中环顾一圈後,疑问道:“初儿呢?他怎麽不在?”
姜氏脚步一顿,“瞧着我记性,只想着侯爷醒了,却忘让人去通告初儿了……”
李嬷嬷立马心领神会:“老奴这就让红扣去世子院中,把世子请来……”
姜氏刚走到门口,就迎面碰到了走来的沈言初,主仆二人明显愣住,随後反应过来,李嬷嬷冲沈言初行礼後,最先开口说话:“世子……老奴正准备让人去请世子过来呢……”
姜氏脸上也露出笑容:“初儿来的正巧,你父亲刚醒,说要见你呢,你就来了,快进去瞧瞧……”
沈言初没说话,直直的进了屋子,畏手畏脚的江晚跟在身後,见着姜氏後,赶紧半蹲行礼:“见过婆母……”
姜氏笑容凝固,淡淡的点点头:“进去吧……”
“是。”江晚垂着脑袋,快速侧身从姜氏路过,进了屋子。
看着进屋的几人,姜氏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双眸透着刺骨的寒意,扭头死死盯着屋中几人的背影。
“大哥哥来的真快,父亲刚说完,想见你呢,你就来了。”沈言书瞧着进屋的沈言初,赶忙站到一旁,让出了一条路。
姜氏刚提脚要走,听到自己儿子的这番话後,又收回了脚,扭头看着傻乎乎站在角落的沈言书,脸上全是忿忿不平之意,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甲也嵌进了自己肉里,在手掌中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甲印痕。
侯爷虽醒了过来,但面色依旧跟往日一样皙白,没有一点气色,声音也没之前清脆,整个人看上去都很虚弱。
“初儿,还能在睁眼看到你,我心里也没什麽放不下的了,我知道,你母亲的死,你心里对我是有些记恨的。”
“我也不怪你,其实很多时候,我自己也会想,要是当时我不出去,留在府中多陪陪她,那她也不会等不到郎中来医治,就走了……”
“我心里也会责怪自己,更不应该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在迎娶一个进府,伤了她的心,当年求娶她的时候,我明明发过誓的,今生心里只会有她一人,可我始终没做到……”
沈言初听了侯爷的这番话,眼眶有些泛红,却没有流出一滴泪出来,只是沉默的站着,衣袖掩盖的双手,不觉得握成了拳。
对于他母亲申氏的死,他心里确实责怪过自己的父亲,只是他从未跟任何提及过,连南星他都没说过,後来,慢慢的也想通了,没想到,今日侯爷却自己说了起来。
“这些年,你母亲走後,我对你有些苛刻,让你在我面前也变得沉默寡言,父亲不求着你原谅我,我盼着你日後,不要在出事了,不然,我也没脸去见你母亲,还有你外祖父……”
姜氏一直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侯爷说的这些话时,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寒意,嘴角轻轻扬起,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红扣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看着门口站着的二人,刚弯腰准备行礼,李嬷嬷快速反应过来,压着声音呵斥道:“住口。”
红扣一惊,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姜氏缓缓回头看看红扣,又注意到跟在红扣身後的郎中。
“这是谁请来的?”姜氏说话的声音都冷的可怕,寒光在眼中出一股淡淡的杀意。
郎中虽没擡头,但也能从姜氏的话语中,感受到阴冷,他立马跪到地上:“回夫人的话,是世子派人叫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