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书说着说着,声音也有些发颤,擡手擦擦眼角,没再继续说下去。
姜氏说话的声音很大,连着在外面的旁系亲戚,全都听到了,昨日花朝节,沈言初出府去饮酒游玩,根本没想着自己重病在床的父亲。
当然,江晚站在人群外的一个角落,自然也是听见了姜氏的话,他站在那里,眼神变得迷茫,仿佛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云初自昨日回来後,江晚就没见过她的身影,不知去了何处,他孤身一人站在角落,嘴角微微颤动,要不是旁边有枯死的树干撑着,江晚早就没站稳身形,倒在地上。
江晚扶着树干缓了一会,最後擡眸看向侯爷的屋子,只是人群围着,他也没看到清楚,转身出了前院。
似乎发生的这一切,都跟他有关系,是他的原因,才会引出这些事情,最终还连累了沈言初。
他要是不想着出去玩,沈言初也不会出去,就不会在酒楼碰到公主,让沈言初为了他的一点小事,而出言顶撞公主。
要不是规规矩矩的守在府中,那沈言初也能多见到侯爷几面,不至于让他连父亲的最後一面,都见不上。
更不会让姜氏找到责怪他的理由,让沈家亲戚在背後指点议论沈言初。
这发生的一切,貌似都是因他而起,江晚的思绪很混乱,他不知道眼下该怎麽做,才能弥补回这一切。
又或许,沈言初也会因此责怪自己,以後再也不会理会自己,更甚至,会将他直接赶出府去,让他流落街头。
“快些,快些。”
“别磨蹭,现在所有人都在前院,手脚麻利些……”
江晚思绪混乱,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府中後面的荒僻小树林外。
树林里面模糊的传出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眼下侯爷离世,所有的人心思都在前院,可为何这偏僻的小树林中还有人,听这声音,也不像是在好事。
他蹑手蹑脚的顺着声音寻去,远远的望见,在树林深处,有两三个婢女,正在烧着什麽东西。
“烧完赶紧埋上,别被人看出来。”
一个背对着他的婢女,正在低声催促,瞧着身形,还有说话的声音,江晚觉得很熟悉。
婢女在一声声催促下,将东西全都扔进土坑中,一阵烟雾过後,所有的东西被烧完了。
“快填土埋上,埋上之後,该做什麽,就做什麽去,听明白了没有?”那个背对着江晚的婢女冷声说道,“这事你们最好是烂在肚子里,要是被人知道了,你们自己想想後果。”
“是。”
言罢,那婢女转身离去,躲在树後面的江晚,也借机看清了那婢女的样貌,正是姜氏院中的红扣,他刚才就觉得这身形还有声音很熟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剩下的几个婢女,将土坑填好,小心翼翼的前後瞧了瞧,便匆匆离开了树林。
婢女离开後,江晚又等好一会儿,他才跑到土坑前,跪趴在地上,将填好的土坑又挖了开来,双手沾满泥土,还带着隐隐的血迹。
可眼下,这些他全然不顾,他只想弄清,红扣在指使婢女掩埋何物。
婢女烧的很干净,江晚挖开的时候,只剩下灰烬,根本看不清是何物,但江晚却不甘心,他又在灰烬中翻找,最终,在一片灰烬找到了一小块白色的布料。
可这小块白色的布料,也看不出来任何东西,但除了这小块布料,江晚也找不到其他东西,他只能将布料塞进袖子,将土坑填了回去。
“夫人,你就别哭了,这些日子,你一直哭哭啼啼的,身子也没以前好,眼下,还正是需要你主持大局的时候呢……”
林嬷嬷递了块帕子给姜氏,双眼也泛着红,想去把姜氏扶起来。
姜氏也没拒绝,顺着林嬷嬷的手,缓缓站直了身子,眼睛也哭的通红。
沈言初从进屋到现在,就没说过一句话,眼泪在眼中打转,但就是没落下来。
“母亲……别哭了……”沈言书伸手过去,扶住了姜氏另外一只胳膊。
姜氏则是拿着帕子,一直在啼哭,眼睛却在扫着沈言初,最终看到屋外红扣的身影,她在慢慢踱步,朝着正厅走去,院中的旁系亲戚自然也跟着姜氏的步子,移到了正厅。
屋中只剩下沈言初跟南星二人,沈言初这才擡着千斤重的脚,走到侯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