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跟他目光交汇的刹那,心中猛地一震发虚,尤其是看到小王爷的笑容,公主差点连手中的酒杯都拿不稳。
她的心中像是有只无形的小手,轻扯着心底嘴深处最隐秘的角落,她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然而不过转瞬之间,一股无名之火便从心底腾起,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那丝心虚彻底淹没。
公主暗暗攥紧垂在身侧的丝縧,贝齿轻磨,暗声道:“本公主有何惧?”
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高傲的模样,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意思波澜。
司锦年笑笑,没回话,默默的将公主的酒杯填满。
公主整理情绪後,撇了一眼,沈言初还有他身侧的江晚,“他怎麽也会来?”
司锦年继续道:“那日我去府上的时候,就看到他跟沈侯爷二人在一起,今日会一起前来,也不足为奇。”
“哼……”公主冷笑一声,“一个妾室,就算是在受宠,那也不过是个奴婢,沈言初他居然还带着来,这是想再打我的脸。”
“来了也好,我就怕他不来,按着计划行事,他要是没按咱们说的做……”
“嗯……”司锦年应了一声,退到了公主身後站在,目光也看向了小王爷还有江晚。
下面霍星澜几人,早就发觉了公主二人的目光,他们假意喝酒谈笑,实则也在低语讨论。
“公主老往我们这边看,做什麽?”霍星澜满脸疑惑的问了一句。
沈言初的目光,投向了小王爷,小王爷却装作没看见,端着酒杯抿一口酒。
“诸位,今日办的宴席,还有一事,可能诸位忘了。”
公主举着酒杯,起身高喊了一句,扫了一圈衆人後,目光最终投向了沈言初,嘴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衆人诧异的相互看了几眼後,顺着公主的视线也看向了沈言初。
沈言初面对这麽的眼光,一点也不慌乱,平静的坐在位置上,给自己的酒杯填满酒。
“沈侯爷当时带兵镇守边境,凯旋而归,回来後,父王本就想为他办庆功宴,只是沈侯爷重病,都不能进宫复命,所以这事就一拖再拖了下来。”
“一拖就到了现在,所以,今日的宴席,也是为了给沈侯爷,镇守匈奴有功,而举办的。”
衆人听罢,眉宇间的疑惑顿时散开,纷纷端着酒杯朝沈言初敬酒:“沈侯爷有功,确实该好好庆贺一番。”
“恭贺沈侯爷。”
沈言初没有回应衆人,淡淡的端起酒杯,一口将酒喝完。
公主喝了一口酒後,朝身侧的司锦年扫了一眼,司锦年立马心领神会的笑了笑,走上前开口道:“沈侯爷为陛下的江山稳定,自然是有功,可……”
司锦年的目光看向了江晚:“可……沈侯爷,参加宫里的宴席,怎麽还带着一个男妾来,不知这是想打陛下的脸,还是觉得公主的宴席,你就可以这般无礼?”
司锦年是御史台的人,如今又一直跟在公主身边,下面的这些官宦,在朝堂中行走多年,怎会看不出眼下这般局面。
他们本就眼红沈家的势力日益庞大,想着将自家的孩子送进沈府,要是能搭上关系更好,但沈言初却带着一个男子来,彻底将他们的念头打消。
只是畏惧沈家的势力,他们也不敢当面议论,只能背後说上几句,现在公主既然开了口,他们自然是要站在公主这边。
“什麽!?这居然是沈侯爷的男妾!?”
大臣故作惊讶,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了沈言初还有江晚。
“沈侯爷,你虽然有功在身,如今又坐上了侯爷的位置,可也不能如此胆大妄为,居然带着一个男妾,来参加宫里的宴席。”
“这妾室就算在受宠,那也只不过是伺候主子的奴婢,公主的席面,怎会能让这种人,也来呢?”
沈言初对于这些话,倒是一点不在乎,从公主说到他的时候,他就知道,接下来的矛头全都会指向他,所以,他此时依旧面不改色,端坐着听衆人的指责。
可他身侧的江晚却不能平静,他身子微微颤抖,想要马上逃离宴席,可自己的双腿似乎像是有千斤重一般,任由他如何用力,都不能站起身子。
衆人的话越说越越刺耳,都已经开始责怪沈言初,老侯爷的丧期刚过,就能带着人出来参与宴席,连忤逆不孝的话,都隐隐的说出了几句。
公主瞧着下面这局面,嘴角的笑很是得意,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
沈言初能忍,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能装作没听见,霍星澜起身刚想说话,几滴酒就溅到了自己脸上。
他身旁的小王爷,将酒壶砸了出去,发出的声响,瞬间让宴席静了下去。
大臣们微张着嘴,看向了小王爷。
小王爷并不在意衆人的目光,平淡的将眼睛移向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