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初没说话,嘴角扬了扬。
“我听闻,陛下又派沈侯爷带兵出征攻打边疆匈奴,想要统一收复,沈侯爷以身子还未痊愈的借口,拖了多日,都没有给陛下一个回应。”
公主说到这里,故作停顿了几次,眼中含笑的看着沈言初,语气也轻柔了许多。
“我猜沈侯爷是不想去的……不然,你也不会这麽久,都不进宫复命,这次进宫,居然也不是说这事的。”
沈言初这才面色沉了下去,冷眼擡眸看着公主,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公主知道,这是说中了沈言初内心的想法,不然他早就开口制止了,没有开口说话,就说明,沈言初是承认了。
公主轻笑几声:“至于沈侯爷为什麽不想去,我没心思打听,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现在陛下正在让我们做,我们自己不想做的事,不如我们联手……”
沈言初眉头一蹙,虽然公主话还没说完,但他听公主说的这些,也大概知道了公主的意思,他厉声打断了公主:“公主慎言……”
公主确实被他这一声止住了声音,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她左右偏头看了看:“沈侯爷放心吧,我这宫里的人,全是我母後留给我的人,他们只效忠于我。”
沈言初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来,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疑惑:“臣不懂公主的意思,陛下让我们做,我们都不愿意的是?”
沈言初确实没听懂,公主想要说什麽,陛下宠她,这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也正是因为陛下宠爱这个女儿,才会养出公主娇纵跋扈的性子。
可为何现在,公主自己又说,陛下让她做自己不愿意的事,而且沈言初发现,以往公主都会尊称陛下为父皇,但今日,公主却没叫过陛下父皇,也跟他一样,用陛下相称。
一缕惆怅爬到了公主脸上,语气了暗沉几分:“陛下要将我送去和亲……”
沈言初一惊,他明明记得,公主曾经还在他面前说过,父皇最宠爱她,她的两个姐姐已经为了父皇的江山社稷,被送出去和亲,换来安定和谐。
当年她母後命垂一线的时候,父皇还在她母後面前亲口答应了,绝不会将她再送去和亲,定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在京城中挑选如意郎君,所以,她就看上了沈言初。
公主当年自己也亲口说过,她亲眼见识过两位姐姐和亲之後的日子,以前她们三姐妹在皇宫,还能一起嬉戏说笑,两位姐姐和亲後,就很难再见到了。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两位姐姐脸上也没有笑容,反倒多了一些愁容,眼中也时常含着泪花,尽管姐姐们都说,她们过得很好,让她还有母後不要为自己忧心,但她心里知道,两位姐姐的日子并不好过。
所以,她曾经发过誓,就算是死,也不会去和亲,重蹈覆辙走上姐姐们已经走过的路。
结果现在,又听公主亲口说,陛下要将她送去和亲,这让沈言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愣愣的望着公主,眼中充满了疑惑,同时夹杂着一丝惊讶。
公主说完这句话後,神情也更加怅然,眼中的含着泪花,但她在面对沈言初的时候,脸上还是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自从她看出了沈言初的心不在她身上後,她也暗自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再对沈言初有一丝情意,也不想让沈言初看到自己的脆弱。
所以公主强忍着泪水,笑了笑:“所以,沈侯爷愿不愿意与我联手,一起反抗皇权。”
公主刚才已经说了,这宫中的所有人都她母後留给她的,沈言初自然也放心下来,要是真有奸细,按着公主以往性子,早就处置了,哪里还能留到现在。
沈言初脸色有些凝重,修长的手指紧紧握着茶杯,骨节处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白,垂眸沉默不语,似是根本没有听公主说的话,又像是将公主的话完全听了进去,而陷入了无尽的思考当中。
公主也没在意沈言初,脸上僵硬的笑容依旧在,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相信沈侯爷是聪明人,陛下这些年是如何对沈家的,你不可能不知道。”
“还有那霍家也是,陛下对你们两家,可是用了心思的……”
这话似乎彻底说到了沈言初的内心深处,刚才还一直垂眸不语的他,现在缓缓擡起脑袋,目光冰冷的看着公主:“公主有何打算?”
公主轻笑两声,眼中的泪水不知何时也被擦去,语气轻松道:“我就知道,沈侯爷你心里其实什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