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叟躬身道:
“回法王,老祖的意思是,此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在此时前来窥探我两家虚实,其意叵测,极可能与中原龙气有关。我两家既是盟友,此事便不能由我黑山一家承担。老祖希望灵教也能派出人手,与我派一同追查此人根底,若有机会,便合力将其除去,以绝后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格旺格勒闻言,目光微动,他身旁的罗桑希热此时开口:
“师尊,师兄,弟子以为,此事不可不慎。龙气之事,关乎我教兴衰根本,不容有失。这吴立无论是什么来路,抱着何等目的,既然已经牵扯进来,我教便不能置身事外。查,是必须要查的。”
罗桑敦珠也点头附和:
“师弟所言有理。管他什么翠微道人,既然敢把主意打到龙气上来,便是与我等为敌。依我看,直接派出人手,找到他,打杀了事,一了百了。”
阿格旺格陷入了沉思,他考虑的是,黑山老妖让飞叟来传话,名为联手,实则也有试探之意。
两家虽是盟友,但各怀心思。
黑山派势大,灵教稍弱,这些年一直被压了一头。如今出了事,黑山老妖第一时间便让灵教也出人,显然是不想独自承担风险,若是这吴立身后是三仙二老,七真一子,那么事情就不简单了……
若是灵教推脱,正好落他口实,日后在中原龙气的分配上,便要矮上一截,也怕黑山老妖猜忌。
若是灵教应下,派去的人手弱了,又恐办不成事,平白折损。
这其中的分寸,颇为微妙。
就在此时,阿格旺格勒与他身旁的罗桑希热几乎同时眉头微皱,齐齐抬头,望向殿外长空。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自二人心头生出。
这感觉极为隐晦,若非他们修为精深,又身处这灵光核心之地,与整座圣山的法阵气机相连,几乎无法察觉。
“有客到了。”
阿格旺格勒道。
罗桑希热没有说话,只是并起剑指,对着上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一点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灵光自他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空处。
下一刻,大殿中央那颗金色灵光球光芒一闪,表面荡开一层光影,一副清晰的景象,自球体表面投影而下,呈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高天之上,罡风呼啸之间,一个身影正悬空而立。
那人黑以素色布帛束髻,身着一件寻常的土黄色道袍,方颐正方,颌下三缕短须,正垂目下望,俯瞰着整座斡难圣山。
飞叟一见那人身形样貌,大声道:
“是他!正是那翠微道人吴立!”
……
吴立身合流霞佩,化作无形无质之体,悬停于斡难圣山上空的万仞罡风之中。
自他这个高度下望,整座圣山的地貌尽收眼底。
七座雄峻的主峰环抱着中央的最高峰,如同一朵绽放于云海之上的巨大雪莲。大半截山体都沉在茫茫的白色云海之下,只露出青黑色的峰巅轮廓。
山脚下,斡难河的源头如一条蜿蜒的银色带子,自群山之间流出,淌向一望无际的莽莽草原。
天地寥廓,唯有烈烈罡风自身侧呼啸而过。
整座圣山,被一层隐隐金白色灵光光幕笼罩着,如同一层轻柔的云纱,覆于岭上,缓缓流转。这层光幕看似轻薄,却有隔绝神念窥探之效。
只能目光看到,群峰之上,随处可见成片的坛城殿宇。
这些建筑皆是藏式的方台垒筑结构,金色的顶盖在日光下错落起伏。一座座楼宇高台,顺着险峻的山势层层叠叠地散布在各处山峰之上。
有的踞于悬崖危壁之侧,有的立在孤绝的峰顶,有的则半隐于半山腰的云窝之中,只能分辨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正中央那座主峰最为雄峻高耸,峰顶被拓出了一片极为阔大的平台。
平台中央,是一座规模最为宏伟的坛城建筑群。广阔的台基之上,金幢、宝顶参差耸立。有一团极为明亮的金白光华,自那建筑群的台心升腾而起,冲散了周遭的部分云气。光华吞吐不息,明灭不定,却看不清那光华的核心究竟是何物。
环绕主峰的其余六座侧峰,各自也有一组殿台与之遥相呼应,气象各异。
有的山崖畔,常有细碎的雷光隐隐窜动,出噼啪之声。
有的峰顶之上,飘浮着无数丝丝缕缕的金色光丝,如蛛网般交织。
还有的山峰,则被一层薄薄的光雾裹住,其中的楼宇殿台时隐时现,看不真切。
山间,有石栈小径顺着崖壁盘旋而上,在千仞峭壁之间,如同几条缠绕的淡色细线。山中的林木,皆是些矮曲虬结的耐寒古松,一丛丛墨绿之色,点缀在皑皑的冰岩之间。
更有飞瀑自高崖垂落,远看恰似一道道悬挂的白练,落至半途,便被山风吹散,化作蒙蒙的光雾,弥散开来。
偶尔,能看到一两道淡金色的身影,在峰峦之间的云海中飞掠而过。只是距离实在太远,根本分不清形貌。
整座圣山,听不到钟磬人语,也没有炊烟生气,只遥遥地,仿佛有某种低沉而持续的梵音,顺着罡风断断续续地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