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杰低下头,擦了擦眼角:“真的谢谢你们,以后如果需要跑腿、运东西,或者需要我们帮忙做什么,只要有空,我一定来。”
等会议室里所有的孩子家长都介绍完,林惜锐和秦枫也算是对他们都有了初步了解。
除了周嘉怡一家比较有实力以外,还有一个叫夏承勋的五岁小男孩,家里是开服装厂的,说要拿五万给公益团队的就是他们家,说要出一万的那家孩子叫陆鸣,家里在深布吉农产品批发市场做水果批发,也小有实力。
另外还有叫赵明远的六岁男孩,父亲竟然是粤省外贸厅的副处长!剩下有在电子厂上班的,还有在工地做施工的,总之,这七个孩子家里,工作五花八门,老家也是五湖四海。
林惜锐只能感叹,深市真是一个包容的城市!
一群人互相认识完,宁希忽然提议:“既然大家都来了,不如晚上一起吃顿饭吧?”她转头看向魏警官,“魏警官,您也一起来,昨天辛苦你们了,请给我们一个感谢您的机会。”
魏警官赶紧摆手:“我就不去了,这就是我的工作职责而已。”
宁希却很坚持:“那不行!就算是工作,您也是认真负责的那个!”
其他家长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大家一起吃顿饭!”
“我们家条件比不得大家,”沈杰也自嘲,“但是同为孩子失而复得的家长,也算是共过患难的缘分了!就厚着脸皮一起庆祝一下!”
“沈老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宁屿连忙摆手,“今天我们不论家世和身份,都是朋友!”
魏警官也被他们围着劝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答应:“行吧,不过我只能待一会儿,局里还有工作。”
一行人就这么热热闹闹地直接往附近的酒店走去,林惜锐在队尾拉住魏警官:“魏叔,曼姐……她会有事吗?”
魏警官迟疑了一下:“她……现阶段,我们掌握的情况是,她确实参与过那个窝点的一些日常事务,但究竟是被迫帮忙,还是主动参与,还需要进一步核实,现在还不能简单地下结论。”
“我明白了,如果她后面没什么问题,能够出来的话,麻烦您让她联系我。”
魏警官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我会把你号码给她,至于联不联系……那就是她自己的决定了。”
“好。”林惜锐点了点头,毕竟不是什么好的经历,如果她不想联系也可以理解,“那就随缘吧。”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林惜锐和秦枫顺手把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统计好,到最后,更是直接把一顿原本应该推杯换盏的饭局,变成了“天下无拐儿童安全志愿服务队”的第一次成员会议。
周嘉怡妈妈宁希认领了“防拐小剧场”总编剧兼总导演的任务,周嘉怡和几个小朋友友情出演,人贩子角色被另外两个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抢着认领了,他们一个说自己“长得就像坏人”,另一个说自己“平时在公司演领导演惯了,演坏人应该也顺手”。
夏承勋爸爸服装厂有现成的平面设计师,认领了宣传单页设计和印刷的任务;一个全职妈妈认领了后勤总管的任务。
剩下的几位家长共同负责跟各个单位对接宣传时间和场地的任务,赵明远爸妈负责对接各个学校、陆鸣爸妈负责对接商场、宁屿及其他本地的家长负责对接社区和街道,秦枫也认领了对接各个工厂的任务,年轻女工也是需要防拐宣传的重点对象。
而林惜锐,由于她平时常驻苏省和沪市,所以她将负责这两处的“天下无拐”的分队团队搭建。
就连魏警官走的时候,都带走了一个整理人贩子拐卖手段的案例、用于志愿服务队后期宣传的任务,哦对,还有个最重要的、帮团队取得合法运营资质的任务。
林惜锐在深市又待了一天,第三天才带着她的奥赛金牌坐上了返回沪市的飞机,作为一个合格的外贸业务员,她还有一堆单子等着处理呢!
接下来他们的生活像是按下了快进键,秦枫和林惜锐各自的事业都继续稳步发展,林家那边林岚和郑宏负责的宏大文具超市也进入了快速扩张阶段,凤城县二十家代理商名额全满,凤城电视台的广告直接打在了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中间的黄金时间段,各个代理商的生意也随之更上一层楼。
得益于这年头搜索电视台信号还得靠天线,凤城电视台的广告辐射到了周边几个县市,周边城市有脑子的人闻风而动,宏大文具超市的代理范围开始向周边县市扩张,而这些新代理商全是缴纳的两万足额代理费入伙。
一个暑假下来,宏大文具超市代理商总数超过了四十家,林惜锐给林家人画过的“靠招牌就能赚钱”的饼,终于落地变成了现实。
林家负责配送货物的物流团队也增员了,除了郑丰还开着拖拉机负责整个凤城的小卖部配送之外,宏大文具超市加盟商的配送工作由另外一个新员工接手,新员工叫郑志刚,就是那个差点被郑宏送进去的他五婶儿家的孙子。
当时还是四月底,郑丰支支吾吾地问郑宏:“大哥,志刚那孩子说想当面来找你和嫂子道个歉,你看……你们愿意见他不?”
郑宏叹了一口气:“那你让他过来吧。”
郑志刚是跟着郑丰来的,进门之后,他直接走到郑宏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大伯,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否则……我要是真的进去了,我奶奶一个人怕是要哭瞎。”
“你这孩子,”郑宏赶紧把人扶起来,“知道错了就行,你也就是运气好,第一次犯事就碰到我们家,否则……你就看蔡凯……”
郑志刚连连点头:“大伯,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改!”
他在里面被关着的这两个月,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犯事进去的人,有人进来时西装革履,出去时连像样的鞋都没了,有人天天嚷着“我上面有人”,最后被判得比谁都重,更多的是半夜躲在被子里哭的人,第二天起来还得提心吊胆地继续等着被审判……那时候他才终于开始问自己:我想要过的人生也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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