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娘说。
“成,按供销社的价来就成。
陈大娘要多少?”
林青和问。
“有两斤不?”
陈大娘试探道。
“有。”
林青和转身进屋,称了两斤红糖,装进陈大娘带来的罐子里。
红糖色泽上等,陈大娘瞧着直点头。
林青和补了句:“也就是陈大娘您,换别人来我都不一定给。
这红糖是我上回大老远从县城带回来的。”
陈大娘笑着说,以后有啥事尽管开口,别客气,然后才急匆匆走了。
周母没多说什么,只觉得老四媳妇如今确实有几分过日子样了,知道卖人情了。
拿红糖换钱很正常,可愿意匀给人家应急,也算一份情分。
“三嫂是不是也快到时候了?”
林青和问。
“下个月这时候吧。”
周母点头。
林青和应了一声。
周青柏上午骑自行车去了县城,来回快,十一点就到了家。
带回来一匹土布——土布不要票,可供销社通常买不到,得去买,价钱贵些。
要是在供销社买,能省不少。
除了土布,还有红枣、生姜、虾皮、海带,外加好几斤大米。
最重要的是一斤羊肉。
这回买的物资,算是相当丰足了。
院子里那辆新车的反光让围观的汉子们眯起眼睛。
车架上的凤凰标志在冬日下午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金色,链条还带着没干透的机油味。
周青柏从堂屋出来时,手背还残留着雪花膏的润感。
他看见大哥周青松正蹲在车轮前,伸手去拨弄辐条上的尼龙绳——那是捆货时留下的。
“这得多少工业券?”
大哥抬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三十二张。”
周青柏把车撑踢开,让轮胎落地时出沉闷的震响。
后座弹簧上绑着的旧布条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围过来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生产队记工员老孙头用烟袋锅敲了敲车座:“我攒了五年才攒了十五张,你这……”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得出那声叹息里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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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柏没接话,转身从屋檐下拿过块棉纱,开始擦车圈上溅到的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