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娃说得理所当然,好像给狗喂大米瘦肉粥是天经地义的事。
周母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人有几顿能吃上这样的饭?一条狗倒先享了福。
她快步走进堂屋,林青和和周青柏正围着矮桌坐,二娃三娃手里各攥着半个煮番薯,桌上摆着一盘粉条炖肉。
番薯皮剥了一地,空气里混着甜腻的薯香和肉味。
“娘,吃过了没?”
林青和抬头招呼,语气随意。
“吃过了才来的。”
周母应道,眼睛还在往院角瞟。
“大娃,给你嫲嫲搬张凳子来。”
林青和吩咐了一声,大娃立刻转身去搬了张竹椅过来。
周母坐下,屁股刚挨着竹面就开口了:“飞鹰那狗,吃的是大米瘦肉粥?”
林青和咬了口番薯,慢悠悠地说:“娘,这事你问你儿子,他弄的。
我自己都还没捞着吃呢。”
她说话时脸上带着笑,语气轻飘飘的,好像这事跟她半点关系没有。
周青柏放下手里的番薯,拿袖子擦了擦手指,看向他娘:“以前飞鹰跟着我的时候,救过我两次命。
娘,这点米和肉,你别心疼。”
周母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还有这茬——一条狗,救过她儿子两回?可就算知道了,心里也还是转不过弯来。
救人归救人,喂肉喂粥,那也太过了。
“也没天天喂肉,就那一两肉的事。”
周青柏补了一句。
一两肉就不是肉了?你大嫂三嫂肚子里都揣着孩子,连口肉汤都喝不上几回。
可周母看着这个小儿子,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
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过日子,手要紧些。
往后日子还长。”
“晓得了,娘你放宽心。”
周青柏点了点头。
周母又坐了一会儿,看看几个娃吃得满嘴油光,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拍了拍裤子,转身走了。
她跨出院门的时候,飞鹰趴在墙角,正埋头舔那只瓷盆里的粥,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周青柏的视线终于落在自家媳妇身上。
林青和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往后这类事全归你管,当然,你要是不乐意过几天消停日子,那就另说。”
他再次看清了枕边人的另一副面孔——那可不是什么温顺模样,机敏里掺着狡黠,活脱脱一只修炼了千百年的狐仙。
三个红薯下肚,再灌下几口粥汤,林青和便饱了。
碗筷往他面前一推,她自己转身又坐回去,继续对付那条还没织完的毛裤。
眉头却悄悄拧了起来。
卖猪肉的事儿还压在嗓子眼,她压根没跟周青柏透过半点口风。
凭这段时日的观察,他那性子,断不可能点头让她沾手这桩买卖。
可她有那个空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