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倒让她洗白了不少,村里人都在说她人还算好。
可林青和听了这些话反倒不痛快——别给她贴什么好人的标签,贴上了这辈子都得顶着好人的帽子过日子。
所以后来再有人来讨药,她直接说没了,剩下的都分光了。
于是又有人说,跟她关系不好的人,她就不给。
但不管外头怎么传,林青和根本不在乎。
夏收开始的第三天,她就杀了家里多养的那只鸡,放了红枣和枸杞炖得烂烂的,一大家子都补了一顿。
剩下那只鸡,林青和在夏收结束后才杀掉炖了。
一个夏收下来,虽然累得骨头都散了架,但一家人精神气头还不错。
夏日正午,田埂边的槐树投下一大片阴影,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
粮仓前挤满了人,称粮的会计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议论声。
林青和站在队伍里,前头是三袋扎紧的口袋。
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抬眼瞧着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这些都是她男人拿工分换来的。
队上的人瞅着这堆粮食,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有人小声嘀咕,说这家媳妇实在不会过日子,天天在灶台前折腾,光玉米面喂猪就得费多少斤。
没人拦住她多换粮食。
板车轱辘碾过土路,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回到家门口,周青柏把最后一袋扛进院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她脸上。
“咳。”
林青和清了清嗓子,手指绕着衣角,“城里巷子口住着个老太太,家里儿媳妇在纺织厂上班。
那老人日子紧巴,肚子常饿得咕咕叫。
我想拿粮食换点碎布头,给你和大娃纳几双鞋底——你们爷俩穿鞋跟吃鞋似的。”
男人的眉头松了松,眼角露出点笑纹:“费心了。”
“得了,上辈子欠你的。”
她摆摆手,语气里带着认命的味道。
黄昏时分,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侧脸。
三天后,那些粮食已经分批次不见了踪影——空间里多了一摞摞钱票。
玉米粒三百二十斤,麦子五十三斤,番薯土豆各半口袋,还有芝麻花生豆类零零碎碎。
这些东西在城里出手时,没要粮票,价钱就往上窜了一截。
干这活计她早熟了。
一袋粮食递过去,一叠钱递过来,中间连话都不用多说。
算下来,小麦赚头最大。
可惜量不大,要不还能多挣些。
指尖捻着票子数了数,将近七十块。
这数目在眼下年头,够一家子嚼用大半年了。
还没算猪肉那笔。
加上一块儿,手里捏着的钱快小一百了。
巷子口停着自行车,二娃和三娃蹲在车轱辘旁边。
两个泥猴儿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瞅见人影就蹦起来。
“娘。”
三娃抱住她腿,脑袋往她身上拱。
“在这儿好好呆着没?”
林青和低头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