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床上又待了一阵,谁都没急着起身。
等到光线彻底暗下来,才陆续下地洗漱。
林青和没想着马上就去办正事。
她跟着周青柏在街头转了转,看看这个季节里京城的模样。
她以为这就是今天全部的安排,直到他带着她拐进一条街道,那栋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她停住了脚步。
“青柏。”
她叫住他,声音压在喉咙里,“我有话跟你说。”
这时候的规矩她也懂,哪怕是两口子走在街上,也不能靠得太近,更不能拉手。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医院的大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她的视线落在周青柏脸上,像是对什么事认了命。
林青和心里清楚,周青柏对再要一个孩子的执念有多深。
大概是因为大娃他们三个小时候,他都没在身边看着长大,所以总想有一个能从头到尾守着的过程。
她不是不理解,也不是不愿意。
可她确实没法再生了。
当她把自己悄悄去做了结扎的事说出来时,周青柏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这些年没再怀上,他心里装的都是自责。
谁能想到,他媳妇背着他做了这件事?
那股火气从胃里烧上来,顶在喉咙口。
他需要一个人待着。
周青柏转身推门出去时,脸绷得像块铁板。
林青和张了张嘴,到底没喊住他。
她靠在床边,手指拧着布兜的带子,喃喃了一句:“作孽啊。”
原主那女人给她留的烂摊子,她又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
谁能料到,那个女人对自己下得了那样的狠手。
林青和没在屋子里闷着。
她拎着布兜出了门,沿着街边走了一段。
这时候的老京城,风里都带着一股紧张劲儿,街上的人走路都低着头,谁都不敢多看一眼。
她走得很小心,好在语录背得熟,打扮也利落,看着像个女干事的样子,路上碰见的人也没怎么为难她。
她拐进一条胡同。
炉子上的烟呛得人喉咙痒,一个小老太正蹲在那儿烧火,咳嗽声一声接一声。
林青和往她身后的院门里扫了一眼,有个五六岁的孩子站在那儿,瘦得厉害,胳膊细得像两根柴火棍。
“大娘,这孩子得去卫生所,烧呢。”
林青和跟那位老妇人说话时,嘴里带着纯正的京片子音。
老妇人扫了她一眼,再见她身上那股利索劲儿,没当她是外地人。
叹了口气,老妇人开口:“去卫生所可不便宜。”
自己的孙子她哪能不心疼,可心疼归心疼,兜里掏得出钱才行。
眼下这光景,能把肚子填个七分饱就已经烧高香了。
那小男孩瞄了林青和一眼,转头问老人:“奶,能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