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居住的房间里,所有桌角、柜角都被细心磨得圆润光滑。
地面摊着一块早已腐朽糟烂的棉花软垫,是专给孩子玩耍休憩用的。
望着眼前荒芜破败的院落,对比曾经的温馨和睦,慕知微无声吐出一口气,满是唏嘘。
罗珊与罗意有条不紊地摆好祭拜祭品,慕知微亲自上香,二人随即点燃纸钱。
香草已经消了奴籍,可先前也是洛家的人,在罗珊和罗意的心里,跟她们就是一家人。
更何况,香草一家落得惨死结局,归根结底,皆是为了护主。
袅袅轻烟缓缓升腾,在空旷萧瑟的院落里盘旋萦绕,久久不散。
慕知微与安止戈并肩立在一侧,静静伫立。
就在氛围沉静肃穆之际,“咚咚咚——”几声清晰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突兀的动静瞬间打破死寂,众人心神一凛,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幸好是白天,不然,他们会更加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声源——院角那扇矮小的木门。
这门尺寸低矮,一看便是当年特意为孩童出入玩耍开设的小门。
慕知微抬手示意无碍,命大牛上前开门。
木门常年风吹雨淋,早已腐朽不堪,大牛稍一用力,整扇门便碎裂开来,木屑簌簌掉落。
大牛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慕知微。
见她神色平静,立即俯身动手清理散落的木屑残骸,零一、零二也快步上前搭手。
片刻后,碎木被清理干净,门外的人影彻底显露,是一个中年男子。
豹子调查过这里的人,低声说这是隔壁的邻居,当年跟香草的孩子玩得很好。
慕知微打量蹲在门前之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生得一副憨厚面相,此刻正局促又温和地对着他们笑着。
“敢问可是香草姨主家的小姐?”
男子开口问询。
慕知微如今在京城声名在外,但凡稍稍关注市井时事之人,大多都认得她。
男子常年在街头做挑工,往来人流繁杂,听闻的市井八卦、朝堂传闻极多,自然知晓她的身份。
也正因如此,方才远远望见一行人到来,他特意回家敲响这道小门。
外面有监视的人,慕知微神色从容地弯腰从低矮的小门穿了出去。
安止戈也淡然自若地跟上,几个下属觉得不妥,但是主子都已经过去了,他们也淡定地跟上。
隔壁院落格局与香草旧宅一模一样,简简单单,一眼便能望尽全貌,无任何遮掩藏匿之处。
慕知微目光落在男子身上,语气温和开口自报身份:“我是慕知微,我的生母是洛玉荷。”
男子局促地搓了搓手掌,连连点头:“小的知晓,小的常在街头往来,见过小姐。”
“你唤何名?”
“小的名叫陈广。”
慕知微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寒暄,直接询问他是否知晓当年香草一家出事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