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不好打听太过,闻宁舟没有问煎的什么药,可是人生病,她道,“那姐姐快些进屋吧,傍晚风寒。”
小妇人扶着肚子,视线落在鼓起的下腹,面上是将为人母的温柔慈善,“我先进去喝药,姑娘早回。”
“为这小东西,可没少喝安胎药”,她自言自语道,言语间带着宠爱。
是安胎药呀,闻宁舟听到了。
在见识到陈郎中救死扶伤的本领后,她对这个时代的医术是很崇拜的,以前看电视剧,觉得安胎药这些,纯属鬼扯,现在却深信不疑。
出于礼貌,道别后闻宁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原地稍等片刻,等小妇女走上臺阶,准备等她进了大门再迈步。
小妇人回头,“虽说医者不自医,但我也没有别的法子,我的安胎药都是自己开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头疼发热,可以来找我。”
“咱们离得近,还方便”,她说。
闻宁舟道谢,“好的,先谢谢姐姐。”
又被王婆戳一下,小妇女不好意思的掩住嘴,“嗨,我乱说什么呢,姑娘我没有咒你生病的意思,就是说万一,假如,你哪天生病的话。”
“算了算了,我嘴笨,解释不好了”,小妇人拍拍脑袋。
闻宁舟觉得她很可爱,“人吃五谷杂粮,难免会生病的嘛,回头我和家人生病,恐怕还要麻烦姐姐。”
说到这个话题,小妇人又站那一会,隔着几层矮臺阶,和闻宁舟说,“就我隔壁的隔壁。”
“哦对,也就是你邻居”,小妇人说,“他才是真的神医。”
“很厉害的,很多京城裏的达官贵人们吶,都远道而来,求他医治的,江湖上有名的怪医。”
“据说是个老头呢,不过,他医术高,脾气也怪,管他是什么身份的人,他不想见,谁也别想找到他。”
一般世外高人都有点怪癖,越是怪越是像高人的样子,闻宁舟对她没见过面的邻居起了点好奇。
小妇人接着说道,“不过他家在这,过一段时间就会回家住一阵,我夫君说,他小时候他就是白胡子老头了,上一次见他,还是那个样子。”
这下就更神秘了,她似乎在有意的引起闻宁舟的好奇。
“他这人眼裏没有世俗纲常,不过,要是谁能入得了他的眼,跟谁投缘了,他就毫不吝啬。”
“我沾了夫君的光,被老先生提点过几次,皆是受益匪浅,我自己摸索的话,毕生也难以参透的。”
和隔壁小嫂嫂结束聊天,闻宁舟手脚轻快地去集市上买牛油。
闻宁舟走后,木门便轻轻关上,严丝合缝。
她边走边暗道,人果然是群居动物,在山上有阿遥在倒也不孤单,只是搬到这裏后,离人间烟火近了,身在市井,莫名心安。
很幸运遇到的是有趣的邻居,闻宁舟原本没有和邻居走近的打算,没有想到,这裏的人都很好。
搬来的第一天,抚着大肚子的邻居嫂嫂便走进了她的生活。
她怀着身孕,家裏只有一个婆婆陪着,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闻宁舟肯定会热心的施以援手。
牛油没有买到。
她到的时候,卖肉的摊子早就收拾干净了,案子上盖了防雨的油纸布,边角用石块压住,早就不见人影了。
东西没买到,吃不成火锅,闻宁舟顿时失去了劲头,不想做饭了,她在街上溜达,去找祁路遥。
经过干果炒货店,她脚步踟蹰,特别想进去买些零食吃,可是刚交了房租,租金用去了她们大部分的银两,省的钱省吃俭用,才能够过一段时间。
吃火锅的冲动上头,都让她忘记了一贫如洗的拮据境地。
没买到也好,省了一笔开销。
她还没有走到酒楼,就被门口站着的跑堂眼尖的看到了。
小老板一来,大老板立刻放工。
祁路遥一手拎着食盒往外走,边走边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等和闻宁舟打照面时,她露出惊讶的神情,“舟舟”
“你怎么来了”,祁路遥展颜。
闻宁舟大言不惭哄人开心,“来接阿遥呀。”
“走吧,回家”,闻宁舟语调欢快。
回去的路上,又路过炒货店,闻宁舟馋猫一样,经过门口时,眼神止不住的往裏面瞄。
“想要”祁路遥挽着她的手,抬脚就要往店裏迈。
活像个阔佬。
然而闻宁舟提醒她,“倒也不想,主要是,我们没银两。”
一语惊醒梦中人,没有钱。
祁路遥揉揉闻宁舟的头,心裏有些歉意,哄她,“再等等,阿遥会有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