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深思,时间的背后,是朝代更迭,是不可逾越的封建和阶级。
她们从出生起,所处的环境,接收的思想便是天差地别,闻宁舟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祁路遥是九五之尊。
没有她们相处的那一段时光,没有思想交融,在祁路遥现有的认知裏,她仍是完整的古代人。
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主宰。
此刻,祁路遥冷下脸,眉眼看起来,尽是疏离冷漠,声音落在闻宁舟耳朵裏,显然是在呵斥。
闻宁舟不想承认,但她真的膝盖一软。
她一直以为“气场”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是小说裏的修辞,经过了艺术夸张。
没想到,在这个朝代裏,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真的比人跟狗还大。
闻宁舟没见过这样的祁路遥,她的威严用在了她身上。
委屈透了。
稍微冷静一些,闻宁舟确实不敢放肆。
面前的人是皇上,相府这上百口人的身家性命,都握在她手裏。
闻宁舟自己任性,她无所畏惧,可她不愿因为她,让相府受到一丁点牵连。
无论是温柔亲切的相夫人,还是热情可靠的哥哥,或是沉默却悄悄关心她的丞相,都是极好的人,闻宁舟舍不得让他们受到伤害。
祁路遥背对门,逆着光站在那,显得高高在上,她嘴唇抿得细直,眉头蹙着,看起来很不乐意的样子。
她垂眸看着闻宁舟,神色淡漠。
其实她在后悔,尤其是看到闻宁舟蔫蔫的,委委屈屈的跪下时,后悔达到了顶点。
“殿下恕罪”,迫于祁路遥的气场,和不可逾越的阶级碾压,闻宁舟膝盖一软,当真给皇上跪下。
给皇上行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谁见了祁路遥都得下跪,就是闻宁舟她爹,丞相也得照例下跪叩拜。
可闻宁舟跪下,祁路遥看着她的头顶,觉得很不自在。
她甚至,有点慌。
她一慌,闻宁舟就看出来了,那么亲密无间的相处,不是白处的,祁路遥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闻宁舟都能察觉到。
阿遥是狗,闻宁舟猜到祁路遥后悔了,她吃百家饭长大不容易,自小就会察言观色。
知道祁路遥情绪变化,不会真的不留余地,闻宁舟便不再那么怕她。
大概是恃宠而骄。
闻宁舟气祁路遥,竟然把她忘得干干净净,还冲她发脾气。
先是骗她,再丢下她,现在好了,干脆不认识她,新账旧账在一起,闻宁舟心裏憋闷着,委屈全攒着。
任祁路遥说几句“无妨,起来罢”,她都跪在那裏不动,老实巴交的。
既然你让我跪,我就跪在地上不起来。
就这样僵持住,一跪一立。
在祁路遥的印象裏,这是第二次她居高临下看闻姑娘,第一次是初见,她驾于马上,她站在前方。
祁路遥心底,不想有这样的距离感。
心裏乱糟糟,祁路遥也辨不分明,她究竟是怎样的想法,看待闻姑娘如此与众不同。
“朕说了,平身”,祁路遥试了几试,也说不出一句软话来,想叫她起来的话,说出来变得生硬,不近人情。
!!
什么语气啊,闻宁舟更气了。
气氛更加凝滞。
祁路遥不会哄人,她别扭的伸手去拉闻宁舟,被她气呼呼地躲开。
不是她说话的内容,而是她说话的态度,惹女朋友气上加气,祁路遥此刻像一位单纯的直男,想不到这一层。
沉默在卧房裏蔓延开,一时间谁也没动。
“朕让你平身”,跪的时间有些长,祁路遥急了,不想让闻宁舟再跪着。
这话说出来,祁路遥自己都意识到不妥,她识趣的闭嘴,感觉她再多说两句,闻姑娘真的要哭了。
表情僵硬的祁路遥,吃了嘴不甜的亏,她属实不知道,该如何哄闻姑娘。
祁路遥知道,她在这裏,闻宁舟肯定不会起身,于是她看了闻宁舟几眼,转身欲走。
错上加错!
“祁路遥,以后你别来了”,闻宁舟的声音不大。
祁路遥听到,脚步一顿,接着大步离开,没有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