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去学校了。”仁菜低着头,闷声重复了一遍。
赖天音看了一眼身边这位有些眼熟的女生。就在两天前,他们还完全是陌生人。按理来说,他没有任何理由插手她人的人生,无论她上不上学,都与他毫无关系。何况人家选择离开学校或许有自己的理由,他的观念未必是正确的……
可他的内心动摇了。
举个例子,世界上每天有那么多人离开,有的人更是自己选择结束了生命。这与他毫无关系。但如果他碰巧救下了一位少女,无论是跳楼、落水还是车祸;当他奋不顾身从楼顶边缘、断桥之上,大运轮前奋力把这位少女拉回之后——他的生命与少女的生命就产生了连结。
这种时候,如果刚被自己从意外中救下的少女要选择自尽,他绝对要尝试着阻止一下。
虽然和仁菜算不上救命恩人的程度,虽然估计仁菜自己也能跟家里和解,虽然仁菜只是不登校了不是自寻死路,虽然他们的关系并不怎么亲密、甚至谈不上熟悉……
但是,一定要有理由才能插手吗?
自己看不惯,能不能算成理由?
从赖天音的灵魂深处,某种呐喊逐渐浮现回响。
从前他总是被动地接受一切,应对一切,等事情到了头上才做出他认为正确又不失为有趣的抉择。
但这一次,他想主动一点,主动去尝试影响别人。
他要越过那条悄然被设下的边境线了。
——即便不管仁菜,对他的人生本没有任何影响。
“你在说什么啊?你说这种话,我怎么可能听得懂啊!”他引用他山之石,我听不见就相当于你没说过。
“你要我说几次我都会说!我、不会再上学了!”仁菜完全没有被吓到,坚定不移地换了种说法。
确定自己没听错后,赖天音立刻警惕地从座位上站起身,o°转了一圈。
“在干嘛啊……”仁菜抬头,不理解他的举动。
由于列车刚从熊本出去东京,车上的乘客实在是少得可怜,这节车厢内更是除了他俩、一个乘客都没有。他有充足的时间与适合的环境、给面前的带刺小孩做思想教育。
赖天音、平静了。
“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那天晚上,如果你没事了,就‘啊’的喊一声就行;如果有情况就喊两声?”他要探究一下事情的经过,“我还以为你跟家里人谈好了呢。”
“是谈好了。”仁菜低着头,手指胡乱地拨弄着。
“谈好什么了?”赖天音面色一喜,看来是还有转机。
“谈好我以后不用去学校了。”仁菜小声回道。
赖天音的笑容僵住了。
“我知道了!是你在跟家长友好协商后,为了你的未来展,决定帮你转学去东京,接受更好的教育!”他试图改造现实,“我在东京知道一些还不错的学校,那里有一些非常不错的学生,你肯定能跟她们成为好同学的,我再去帮你办一下转学……”
“不,谢谢天音的好意,不过不必了!”
仁菜当头棒喝,周身的红黑色尖刺气场再度启动了。
“我说的不再去学校是,任何一所高中,我都不会信任,不会参与了。甚至你说的同学,我也觉得一个都靠不住。”
赖天音、猛虎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