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谁家的闺女啊,长得可水灵,年纪多大了?看样子没成亲,定亲了吗?”
那妇人抢在翠花婶子前面说话。
她约莫四十出头,穿绸戴银,一双眼睛像钩子似的,从明胜昔的粗布衣裳看到竹筐里水灵灵的菜心,最后定在她脸上。
“真是个美人坯子,再稍微打扮一下,不得迷死满大街的公子哥儿。”
她笑着说出这话,露骨的眼神却让明胜昔心中怒,自己这是被当成一件货物掂量了?
翠花婶子往前半步挡住妇人,再看明胜昔的眼神里既尴尬又抱歉,“这是我在县城的远亲,来我家里住几天……对了小明,你来是有什么事?”
明胜昔当做那妇人不存在,从菜筐里拿了一把菜给翠花婶子。
“这是我地里种的菜心,我刚来村里时多亏了大家照顾,我自个儿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好给大家送一把菜,让大家尝尝鲜,翠花婶子,你收好。”
“这怎么好意思,你自己留着吃,运到镇上卖也行,你一个人也不容易。”
明胜昔把菜塞进翠花婶子手里,抬脚就走:“婶子,我还要去别家,就不多聊了。”
翠花婶子目送明胜昔敲响下一家的门,这才转身,却见自己的远亲一直盯着明胜昔的背影。
“表姐,进屋去吧。”
妇人依依不舍收回视线,扭着腰重新回到堂屋,屋里,陈大海,陈莲花和陈山峰都坐着,桌上摆满了水果蜜饯,还有从镇上买回来的点心,平日里陈家人根本舍不得吃。
翠花婶子把菜心放回厨房里,来不及多看一眼,快步就回到堂屋。
陈大海迫不及待问:“她表姐,我们说回那件事。”
“哦,对,说回那事。”方婶子的眼睛转到了陈莲花身上,“你家这女儿啊,跟画上一样娇俏。”
陈莲花的脸蛋唰一下红了,脑袋越垂越低,嘴角的弧度越抬越高。
方婶子的目光从陈莲花的脸移到她那双绣着并蒂莲的鞋面上,“就是不知道女红怎么样,县里的大户,最讲究这些。”
听到“大户”二字,屋里所有人的心不约而同漏了一拍。
“莲花的女红最好了!”翠花婶子几乎是抢着说:“你看她鞋面上那花儿,就是自己绣的,还有她绣的帕子,贵人见了保管喜欢。”
说着忙朝陈莲花使眼色,“快去把你绣的那对枕套拿来给方婶子过目。”
陈莲花刚要起身,方婶子抬了抬手:“不急。”
她拿起茶碗抿了一口,眉头飞快一皱,似乎有些嫌弃这上不得台面的粗茶,放下茶碗,她自顾自道:
“我这次来,是受县城孙地主家的二房太太所托,她家二公子今年二十有五,想寻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孙家至少有三百亩耕地,铺面就不必说了,光是家里伺候的下人,就比你们全族人口都多。”
陈大海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找回声音:“那……那自然是好人家。”
“自然好。”方婶子拖长了声调,“你别听着觉得孙公子年纪大,那是因为人家读书郎不急着成亲,眼光又挑剔,他能看上你家女儿,是你们全家的福气。”
“那是,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