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氏兄弟俩则安静的看着魏婴,他们两个知道魏婴受过的苦和委屈时,都是又气又心疼。
魏兄魏公子把江家人视为最亲近之人,又如何受得住这般残酷的真相?
魏婴的泪水不停的流出来,蓝湛拿出帕子替他擦拭,可惜效果不太好,那眼泪根本擦不完。
他不由抱紧魏婴,说道:“魏婴,我在!”,玄清看着魏婴这样,不由感到一阵烦躁,这就是她为什么要趁魏婴昏迷时搞事的原因。
魏婴实在太过看重江家,于他而言,云梦江氏是他的一切,哪怕是为它而死,他也甘之如饴。可偏生,江家它不值得啊,至少这个小世界的江家,不值得魏婴真心的付出。
魏婴缓了好久,才慢慢的止住眼泪,他泪眼婆娑的看着玄清,问道:“为什么?”,玄清看向他反问道:“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玄清哪里知道是为什么,那些事又不是她做的,她怎么知道?也许是出于妒忌,也许是为了儿女考虑,也许是人性本恶,可江枫眠已死,那些真实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她看着魏婴,虽不忍,还是继续开口说道:“魏婴,你可以去问问,谁家大弟子上面,还有一个师姐的?谁家亲传弟子会称师父为叔叔的?天地君亲师,师父的身份,可比叔叔亲多了。而且,你可有行过拜师礼?可有入过江氏族谱?”
魏婴被她问的有些懵,这些事,他从未考虑过,或者说,他下意识不去考虑,去追究,选择了自欺欺人。
蓝湛没有松开魏婴,他抱着魏婴有些颤的身体,止不住的心疼,他的魏婴受过那么多的苦,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玄清低头看着手中茶盏,继续说道:“魏婴,江澄天天拿他们对你的养育之恩说事,说他们有多恩义,你有多白眼狼,多忘恩负义。他要你偿还恩情,偿还江氏对你的好,可他呢?
岐黄一脉温情温宁对他的恩义,他是如何报答的?温宁冒死将他救出,又偷出紫电和江氏夫妇的尸身,更是把你们三人藏了起来,温情虽嘴上说着,不管你们死活,却还是同意庇护你们三人。
魏婴,先不说你换丹之事,就之前温情温宁做的,他江澄不该还吗?他恨温氏覆灭江氏,那他就应该直接去向温晁报仇,而不是冲着救了他的岐黄一脉下手。
冤有头债有主,谁造的孽自然有谁来承担,没道理让无辜之人来承受他的怒火。怎么柿子专挑软的捏?岐黄一脉人好,就得被欺负死?
魏婴,岐黄一脉都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温情温宁是怎么救你们的,你更是心知肚明,而他江澄是如何做的,你更是亲眼所见。
魏婴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他江家施恩于你,你就是死,也回报不完。而人家对他江氏的恩情,他却能视而不见?
怎么,难道这些恩情是由他江澄决定的,他想要你回报,那你魏婴以命相抵,而他欠别人的,却可以因为一个姓氏否定的?
简直就是荒缪至极,若是要用姓氏决定一切,百年前薛姓的人是不是,都得被杀的一个不剩才是对的?以姓氏论人品,那是愚蠢,是恶毒,更是自以为是的败类。”
玄清说完,还不忘了瞪了一眼,坐在位置上安静听着的聂明玦,聂明玦瞪大眼睛,不是,这关他什么事?突然他想起他在金陵台说过的话,不由的懊悔不已。
聂怀桑也瞪了他大哥一眼,说实话,虽然大哥那时候是说者无心,但架不住人家听者有意啊,姓温即罪便是从这里开始的。
当时他听到时,可是急得不行,奈何那时他人微言轻,根本劝不动大哥,这下好了吧,被人家辰希姑娘秋后算账了吧。
聂明玦摸了摸头,说道:“辰希姑娘,你别生气,我当时并不是说姓温即罪,是他们故意以讹传讹,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玄清白了他一眼,也瞪了蓝曦臣一眼,说道:“赤锋尊、曦臣,你们要记住,你们自己的身份是什么,你们是一宗之主,你们代表着整个家族,所以你们的一言一行都需要谨慎。
尤其是关于表态方面的事,你们必须慎之又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蓝氏家规有一条,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我觉得你们,该把这句话奉为圭臬。
为了吸取教训,你们回去把这句话抄上一万遍,并把这句话裱起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时时刻刻提醒你们自己,谨言慎行。”
蓝曦臣和聂明玦同时起身,对玄清行了一礼,齐声应道:“多谢辰希姐姐姑娘教诲,我等明白,定然执行。”
魏婴沉默着,这些其实他也懂,看到江澄的沉默时,他便懂了。江澄他不是不知道岐黄一脉的恩情,他只是选择了江家而已。
于江澄而言,云梦江氏比任何人和事都重要,江氏比恩情重要,比师姐重要,比他魏无羡重要,同时也比他自己重要,所以他能为江氏牺牲一切。
所以他抛弃恩情,成为忘恩负义的人,弃了他这个师兄,这些都只为保住江氏,保住莲花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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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那时起,他便明白,云梦他回不去了,莲花坞再也不是他的家了。江澄也不再是那个,会和他一起打闹,一起调皮捣蛋的师弟了。
他是江宗主,云梦江氏的当家人,莲花坞的新主人,是四大世家之一的江氏家主。
魏婴闭了闭眼,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恩情是假的,养育之恩是假的,叔侄情深也是假的,他自以为的一家人,也是假的。
他不由的往蓝湛怀里缩了缩,他好冷,真的好冷,人心人性,太可怕了。当天的不夜天围剿,他以为他已经彻底看透了人心人性,可现在看来,他哪里看透了,他看到的那些,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明着的算计不可怕,这种裹着蜜糖的砒霜才更可怕,想到他初到莲花坞时,江叔叔,不,江宗主硬是送走江澄养的小狗,还逼江澄与他一起住,他就不由的感到好笑。
原来从他一开始踏进莲花坞,他与江澄的兄弟情就是假的,试问谁会喜欢一个,刚到家里,就抢了自己一半的房间,逼走了自己心爱之物的人?
想想虞夫人对他的不喜,他不由苦笑,那不是应该的吗?他一到莲花坞,江宗主就逼着江澄接纳他,与他交好,甚至不惜直接送走江澄的爱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