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将这几个咆哮公堂、扰乱法纪的刁民,给本官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王县令的怒吼声,在公堂上回荡。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将还在地上痒得满地打滚、鬼哭狼嚎的周赖子几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很快,公堂之外,就响起了木板击打皮肉的闷响,和周赖子等人杀猪般的惨叫。
钱周氏和里正钱大根都吓傻了,跪在地上,瑟瑟抖,连哭都不敢再哭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整个公堂,在经历了一场荒唐的闹剧后,终于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宋思然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抓住这个机会,不卑不亢地从怀中拿出两份文书,双手呈上。
“大人,这是民妇与钱家的分家文书,以及与前夫钱文柏的和离书,上面都有官府的印信。”
“请大人明鉴,民妇早已与钱家在财产和宗族上都分割得一清二楚,早已不是钱家的人。不知钱周氏口中的‘偷盗家产’,是从何说起?”
她的声音清冷,逻辑清晰,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王县令愣了一下,示意师爷将文书呈上来。
他拿过文书,仔细一看,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白纸黑字,红印为证。
这妇人,确实已经和钱家没有半点关系了。
既然如此,那“偷盗自家财物”的说法,便不成立了。
宋思然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至于钱周氏状告民妇不孝,更是无稽之谈。敢问大人,天下可有为了‘孝顺’,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生女儿被婆母拿去贩卖的道理?”
“她要卖我的女儿,我若不反抗,难道就任由她将我的孩子推进火坑吗?”
“她又状告民妇与钱文柏私通,更是天大的笑话。民妇乃是钱文柏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何来‘私通’一说?”
“反倒是他钱文柏,五年不曾归家,在城中与自己的亲嫂子私相授受,同居一院,这才是真正有悖人伦,禽兽不如!”
宋思然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激昂。
她将钱家母子桩桩件件的恶行,条理清晰地,当着满堂官差和堂外所有百姓的面,全部抖了出来。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堂下的百姓们听得义愤填膺,开始对着钱周氏和钱大根指指点点。
“天哪,竟然还有这种事?为了钱卖亲孙女?”
“那个钱秀才,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不是个东西!”
“这宋氏也太可怜了,摊上这么一家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王县令听着堂外的议论,看着手中的文书,再看看地上那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钱周氏,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当枪使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宋思然看着他的脸色,知道该进行最后一步了。
她猛地跪倒在地,对着王县令重重地磕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