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是哪家?”
宋思然随口一问,正低头在地图上勾画着庄园的布局。
管家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答道:“回郡君……隔壁,就是战王府。听外面的工匠说,战王殿下他……不住宫里前几年新赐的王府,反而要重新修缮这座旧府,搬到这儿来住。”
“噗——”
宋思然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管家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卫峥!
这家伙,买个宅子都要买在隔壁,这是要干什么?
监视她吗?
还是说……
一个荒唐又带着一丝甜蜜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一言不地便朝着门外走去。
“哎,郡君,您去哪儿?”春桃连忙跟上。
“去看看我的新邻居。”宋思然没好气地说道。
她倒要问问,这位堂堂的战王殿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墙之隔的战王府旧邸,此刻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百名工匠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拆除旧的廊柱,铺设新的地砖,一派大兴土木的景象。
宋思然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正站在院子中央,对着一张图纸,指挥着工匠的卫峥。
他换下了一身朝服,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劲装,长高高束起,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威严与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性与英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卫峥抬起头,看到她时,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一般。
他放下图纸,朝着她走了过来。
“怎么?对本王的新家,有什么指教吗?”他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指教不敢当。”宋思然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我只是好奇,堂堂的战王殿下,不住陛下亲赐的、富丽堂皇的新王府,怎么屈尊降贵,跑到这破旧的老宅子里来了?”
“而且,还好巧不巧地,就住在我隔壁?”
面对她那充满了审视意味的目光,卫峥的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轻微的、不自然的神色。
他轻咳一声,避开了她的视线,用一种理直气壮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一个单身女子,带着两个孩子,还身怀无数秘密,独自住在京城这个狼窝里,本王不放心。”
这理由,强大,且无法反驳。
“所以,王爷您就要纡尊降贵,亲自搬过来当我的邻居?”宋思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这家伙,明明是存了私心,却偏要摆出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架势。
这霸道又带着一丝笨拙的解释,让她心中的那点恼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甜甜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感觉。
“没错。”卫峥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道,“住得近,方便保护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方便……蹭饭。”
这句话,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窗户纸。
宋思然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清脆的笑,如同一缕春风,瞬间吹散了两人之间所有的隔阂与试探。
……
战王要搬家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在京城的上层圈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谁都知道,朱雀大街的这座旧王府,是先帝赐给卫峥的,但他成年后,便一直住在军营或是城郊的别院,从未在此常住。
如今,新皇登基,早已为他这位功勋卓着的皇弟,修建了规模远旧府的新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