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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又画圈圈（第2页）

他如今能做的，便是把这趟西域走得顺顺当当，把妹妹要的那些蔷薇水、金梳一样不少地带回来。

还有……他管不了，也不敢多想。

尚仪局自然是不缺吃食的。

尤其这次祈雨祭祀规格极高，尚膳局早早便调了人来，光是烤羊就准备了三只，甚至还在灶下架了铁叉，做了两头烤乳猪。

前一夜，厨师们在祭祀台旁边的空地上搭了烤架，火苗一窜，油脂滴在炭上，滋滋的响，香气随风漫出去，勾得那些搭台子的内侍们魂都散了。

李丹华扯着李未央站在烤架旁边，一脸严肃地说要监督他们做得规不规范。

她说这话时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半扇被烤得通体金红的乳猪，连眨都不怎么眨。

李未央也站得笔直，手里还捏着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竹签，装作在检查肉色。

两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地守着，眼巴巴地看着。

祭祀用的食物由李丹华负责，她守在这里本就应当。

可李锦瑟要管的，就比她繁重得多了。

香烛、祭酒、玉帛、铜灯、祝板，还有主祭官的盥洗器具，都是她一样一样盯着内侍摆好的。

祭祀台只搭完了一层，她便已经跑得满身是灰，髻散了两缕，袖口也磨出了一道极浅的毛边。

李淑然的差事更磨人。

她蜷在临时搭起的行军帐篷里，几案上铺满了裁成细条的小纸条，每一张上面都要写一个官名与姓名，再从李未央画好的圈上贴过去。

那活计费眼也费手，李淑然写到后半夜时，已经连脖子都僵了，只一边写一边念叨：“我这一双手，将来若是不好看了，定要找李未央算账。”

可说归说，众人对李未央似乎都更好了些。

自那日杨承玄从兴庆宫后殿回来后，脚步轻快，脸上竟难得地带了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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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皇帝李隆基把那三名宗女的父亲都召了来。那三位王爷得了信，以为自家女儿犯了什么抄家灭族的罪过，吓得还没进门便跪了下去，一口一个“陛下饶命”。

后来听说是女儿在尚仪局里闹事，才松了口气，又越不知该骂还是该谢。

最后，李隆基废了三人在尚仪局的差事，又撤了李含玉和李凝香宫里的住处，也是变相地不再提她们义女的身份，并且命她们三个各自回家禁足一年。

这惩罚，着实有些狠了。

最有意思的，倒是皇后忽然给尚仪局送来了吃食与布匹。

几大箱时令果子，还有按着每位宗女身量赶出来的两身新衣，一并送了来。

皇后的原话被来送东西的女官转得极好听，她说：“你们都是我的女儿。你们在尚仪局里的辛苦，我全都看在眼里。若不是我身子不争气，原也不该叫你们这样累着。等我再养好些，定要亲自去尚仪局看你们。如今，只望我的女儿们保重自己，莫要太辛苦。”

这几句说得情真意切，既认了她们的功，又替自己递了台阶，还把“我的女儿”四个字说得亲热的不行。

李未央捧着新衣，只觉得那料子又软又滑，心里也跟着暖了一下。

她抬眼再去看旁人时，却见斜前方的李淑然，嘴角极轻极轻地撇了一下，那神色里的不屑明明白白，像刚喝了一口极难喝的茶，又不便当众吐出来。

李未央心头便是一动，那点刚升起来的暖意，又一点点地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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