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和妞子怯生生盯着他,不光没往前凑,反倒往刘婶身边缩了缩。可眼睛死死粘在张军手上的糖上。
“这哪行啊。”
刘婶赶紧摆手:“你刚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别浪费这钱。大茂已经给过我工钱了,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哪能再要你的糖。”
“归。”
张军说着走过去,往石头和妞子手里各塞了两颗硬糖。
不是他抠门,是他太清楚斗米养恩、升米养仇这道理。
石头和妞子攥紧糖块,眼睛却一眨不眨瞅着刘婶。
看着自家孙子孙女满脸菜色、个头比同龄人矮一截,刘婶心里酸:“叔叔既然给了,你们就拿着,快谢谢叔叔。”
“哎,别叫叔叔,我叫张军,叫军哥就行。”
张军今年才十八,还没结婚,不想被人叫老了。
“谢谢军哥。”
两个孩子小声说完。
“刘婶,您也吃两块,辛苦您了。”
张军不由分说把两块糖塞到刘婶手里,又掏出两把挂锁递过去。
“等忙完了,您帮我锁上门。我跟大茂哥出去一趟,买两件家具回来。”
“哎,你们忙去,这儿有我们呢。”
等张军和许大茂走了,刘婶才收回目光。
“是个好人。往后你们军哥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你们多帮衬着点。”
“知道了,奶奶。”
石头重重点头,表情认真得很。
“奶奶,您吃,好甜。”
妞子已经剥开糖纸,舔了舔,幸福得眼睛弯成月牙。
聋老太太被三位大妈搀着,到了红星轧钢厂大门口。
不愧是四九城数一数二的万人大厂,门口警卫站得笔直,看着就严。
厂门口竖着岗亭,里头站着个挎枪的保卫员,枪管擦得锃亮。
龙老太太她们刚走近,保卫员就把枪一横,满脸警惕地拦住去路。
“干什么的?工厂重地,闲人免进!”
聋老太太被一大妈和二大妈从板车上搀下来,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小同志,麻烦您跑一趟,跟杨厂长说一声,就说有个姓龙的老太太找他。”
保卫员上下扫了她们几眼,板着脸道:“成,我去通报,你们在这儿等着。”
说完转身进了传达室。
里头的人打了个电话,一层层往上报——先到队长,队长再汇报给保卫科科长,科长再往上递。
过了六七分钟,厂里走出来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黑色中山装,看着斯斯文文的。
“老太太您好,我是杨厂长的秘书陈礼文,特地来接您去办公室。”
二大妈和三大妈飞快地对了下眼神,眼里全是震惊。
她们早知道聋老太太跟厂里有关系,可谁想得到,她搭上的是杨厂长本人?
杨厂长那是多大的官?寻常人想见一面都难。
聋老太太不声不响的,竟能让杨厂长派秘书亲自来接。
一瞬间,俩人看聋老太太的目光都变了,多了几分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