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书记深吸了口气,看着李怀德,不动声色地说:“什么事?说吧。”
全院都在说,易中海这个七级钳工,这些年就带过一个徒弟——贾东旭。这不摆明了跟国家提倡的学徒制度对着干?
李怀德不紧不慢撂下话:“他带着全院分轧钢厂的房子,就是想给他徒弟一家捞好处。”
聂书记脸色一沉,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随后他拍了下桌子,一脸愤慨:“太不像话了。高级技工只带一个徒弟,像话吗?要是都跟易中海似的藏一手,工人怎么学技术?轧钢厂还想不想展了?”
“马上开紧急会,必须把易中海这伙人的事儿说清楚。”
“行,聂书记,我这就通知。”
十分钟后,红星轧钢厂会议室。
书记、厂长、副厂长、工会主席、各处处长、保卫科长、车间主任,全到了。
屋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口供在几个人手里转了一圈,刘海中的名字露出来,谁都看清了。建国都快十年了,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搞一言堂,这是想掉头往回走?
更恶心的是,不光贿赂联络员,还逼全院都同意把轧钢厂房子分给贾东旭——就因为人家不愿意把自个儿房子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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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旧社会的地主还狠,偏偏这人还是轧钢厂的道德模范、技术标兵。
没人吭声。
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模范”
和“标兵”
,是在场的人投票选出来的。虽说当时是杨卫国力推,可不少领导也点了头。
这事要是捅出去,别说轧钢厂炸锅,半个四九城都得炸。搞不好还有人觉得,易中海、刘海中他们敢这么干,就是因为厂里有人给他们撑腰。
气得牙痒,又憋得慌。
眼下这政治气候,谁拎得清?是同志,还是旧社会的渣滓,两条道,活法天差地别。
一条是站得稳,跟无产阶级兄弟拧成一股绳;另一条,等着挨批,被踩进泥里,让人民唾弃。
不少人偷偷瞟杨卫国一眼,那眼神明摆着——这就是你举荐的人?
杨卫国脸皮烧得慌。
看完口供,他才知道里头写的比王有福说的还辣眼睛。这回落了个坐蜡的下场,全让聋老太太给坑惨了。
聂书记身边坐着的李怀德,目光扫了一圈,把在场那几张脸的神情全收进眼里。他没急着开口,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声,清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拽回来。
“口供都看过了吧,同志们。”
他顿了顿。
“我真没想到,咱们轧钢厂里头,还能出这种强占硬抢的事。一个高级技工,愣是把自己当土皇帝,搞一言堂,摆大家长的架子,这作风,跟封建余孽有什么两样?”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气压骤降。
一来就是王炸,直接往高处拔。
“说实话,看完那几页纸,我心里头真不是滋味。”
李怀德的嗓音带点沉,又带点温度,一句一句砸进所有人耳朵里。
“这哪是两间房的事?这是明目张胆地抢g果实,是正经的政治问题。”
嘶——
底下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脑袋都未必保得住。
一屋子人立马坐直了,谁都不敢再松一口气。
杨卫国家那张脸,已经阴得快滴出水来。
他现在觉着自己像踩在钢丝绳上,风一吹,底下就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