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书记开口就给李怀德扣了顶高帽,“你这立场站得稳,给大伙儿做了个好榜样。”
李怀德挑起眉,知道正戏要来了。
他微微笑着,摆出副恭敬模样。
“这都是聂书记和杨厂长带得好,我和在座各位才能一直在学习中进步。我个人啊,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得跟您和杨厂长检讨检讨,有时候眼界还是窄了,对自己成长没好处。”
一句话,字字带刺。
聂书记听懂了,杨卫国听懂了,工会主席和几个副厂长的脸色也变了。
你一个管后勤的副厂长,说自己有很多要学,什么意思?
眼界窄了,不利成长?不就是嫌后勤那摊子庙小,供不下你这尊大佛了呗。直说不就得了,绕这么大圈子给谁看?
聂书记拿眼角扫了下杨卫国。
杨卫国眉头拧成一团,眼睛盯着正前方,脸上没半点表情,像已经认了命。
看他这样,聂书记心里有了数。
他停了几秒,开口时声调不高,但字字砸得重,带着股压人的气势。
“易中海、刘海中他们的事,性质很恶劣。侵占轧钢厂资产,搞小团体,欺压住户,这是典型的历史倒退,封建残余。”
一句话,直接把易中海他们的罪名定了。
杨卫国早就猜到会这样,可听完这话,脸还是白了。
“这说明我们工作上有很大漏洞。”
聂书记语气里带着痛心。
“为什么会有易中海、刘海中这种人?我,杨厂长,还有管生产的各级干部,谁都跑不了责任。这事我得向委员会做深刻检讨。”
这话就是定调了——严办,往重里办。易中海、刘海中那帮人要处理,管他们的领导也别想脱身。
在场的人心里一紧。连书记都做检讨了,这事不可能轻拿轻放。
生产处和各车间的头头脑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谁都听得出来,书记这话是冲着生产部门去的。
聂书记吐了口气,声音沉下来。
“易中海、刘海中这伙人,我的意思是严肃处理,杀一儆百。管生产的直接责任人也要罚,当个警告。尤其是一车间主任,管理责任推不掉。”
“不过,老话说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易中海他们不能放过,但也要考虑到他们是高级技工。就算要改造,也得在轧钢厂里改造,让他们通过劳动来赎罪。”
“怀德,你觉得呢?”
果然是一把手,考虑得周全。
聂书记这番话,话说得正,立场站得稳,既亮明了自己的态度,又给了李怀德一个信号——不光要办易中海他们,连生产管理的负责人也得跟着挨板子。
这等于是在向李怀德抛橄榄枝。
铺垫完了,聂书记才把真正的想法摆出来——这事得控制在轧钢厂内部解决,不能往外捅。
他嘴里那句“就算改造也在轧钢厂改造”
,才是真正的杀招。
“改造”
这个词,从厂规厂纪上说,挑不出毛病。再配个“赎罪”
,合情合理地让事情止步在轧钢厂范围内。
不得不说,这手玩得漂亮。
李怀德自然不会拒绝。
他本来就不想把事闹大。真要闹得满城风雨,对他一点好处没有,反而到处得罪人。
冶金部那帮人,现在会怎么瞧轧钢厂的班子?
他自己也是这班子里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