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犯嘀咕:眼下不该更愁明天学校那边要怎么收拾吗,咋还揪着这事不放?
可她还是把她们仨陪着聋老太太去找杨厂长的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连一大妈说的那些话,还有杨厂长接完保卫科电话后忽然变脸那档子事,一丁点没落下。
明白了。
阎埠贵听完,厚镜片底下的俩眼珠子转了几转,闪着精明的光。
往后你多跟聋老太太套套近乎,能搭把手的地方就搭把手。
啊?为啥?
杨瑞华一头雾水。
我一个人忙自个儿家里都快转不过来了,哪还有空去伺候她?
糊涂。
阎埠贵忍不住呛了她一句。
这回要不是聋老太太出面,咱仨怕不是都得卷铺盖滚蛋,弄不好还得蹲大牢。
啥?
杨瑞华吓了一大跳,还是不太敢信。
你的意思是,杨厂长真在背后使劲了?
那当然。
阎埠贵点点头,跟着又摇了两下。
怪我太大意了。今儿送后院那小子来的是李副厂长的秘书。老易跟我提过,李副厂长跟杨厂长一直不对付。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跟着老易趟这浑水了。
杨瑞华听得半懂不懂,直愣愣看着他。
你是说,李副厂长也在里头……
阎埠贵一摆手,截住她的话茬,沉吟了片刻。
你听我的就对了。至于老易……
提到易中海,阎埠贵眼底的算计就藏不住了。
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翻篇,我吃进去的亏,都得让老易给我吐出来。
老易他能乐意?
杨瑞华心里没底。
她在这院里当三大妈也不是一天两天,自家男人和刘海中啥时候被易中海压得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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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大事小情,基本全是易中海说了算。他们俩,好听点是二大爷三大爷,难听点就是凑数陪跑的摆设。
她男人真能从易中海那儿抠出钱来?
不乐意?
阎埠贵冷冷一笑。
张军翻了个身,木板床嘎吱响了一声。
门外有人喊:“张军,在家没?是我,许大茂,该吃晚饭了。”
他睁开眼,迷糊劲儿还没过去,听见许大茂的声音,立马坐起来。脚踩到地上,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一张马脸凑过来,笑都快绷不住了。
“大茂哥,刚下班?”
“嗯呐,今儿下午那出戏,可真叫一个绝。”
许大茂进了屋,一屁股坐到方桌前,嘴就没合上过。他噼里啪啦地讲,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他们在轧钢厂挨了啥处分,刚从保卫科出来,就被乌泱泱一片工友堵在厂门口,揪着批斗。
那场景,许大茂嘴里说得活灵活现。
“你没瞅见,那仨一露头,就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易中海吓哆嗦了,再不敢跟工友们讲大道理,老脸都快塞裤裆里了。还有傻柱,噗,笑死我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耍横,说一大爷一片好心,工友们没同情心还瞎指责。话没说完,小石子烂白菜哗啦就砸过去,鼻青脸肿。”
“跑倒是跑得挺快,抱着脑袋,屁滚尿流。”
许大茂不愧是搞宣传的,好好一件事,让他讲得跟说书似的,跌宕起伏。张军脑子里画面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