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人的手短,在这老太太面前,她早就矮了一截。
“小王同志,”
聋老太太笑眯眯地端着茶缸子,“你看看,大家伙儿都表态了,你们当干部的,总不能把群众的声音当耳旁风吧。”
“我说呢,小易这事吧,确实离谱,骂两句得了,非得让他扫大街、扣工钱?他媳妇那身子骨,天天靠药养着,工级都降了,一个月能有几个钢镚?再罚下去,是不是非得把人逼上绝路才甘心?”
易中海听到这几句话,心里头差点喊个好。
还得是老太太,说话就是有分量。
你拿大道理砸你,你还一句嘴都说不出来,绝了。
易中海感觉自己对“拿道德压人”
这一手,又摸到了新境界。
王主任就没这么好的心情了。
她刚才脸上还挂着笑,这会儿笑容全僵住了,整张脸沉得能滴水。
就连她带来的四个干事,也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这几个人算是真见识到这老太太的能耐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把他们全架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
这要是传出去,说街道办为了罚款把人家给逼死了,他们几个还想不想干了?
“这……”
王霞明知道聋老太太在耍心眼,也不得不掂量。
那个年代,名声就是命根子。
她王霞可不想背一个“逼死人”
的锅。
正当她进退两难的时候,一道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老太太好大的威风啊,连街道办的事都能替人拍了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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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老太太真是不得了,街道办的活都能替人家干了。”
王霞正犯愁,那道戏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
“难怪易中海那么喜欢替别人当家做主,合着全是跟老太太您学的吧。您二位可真有本事。”
“易中海替人当家,把轧钢厂的房子给分了出去,结果成了劳改犯。老太太您再替街道办当家,是不是也想进去蹲两天?”
整个中院,一下子安静得跟坟场一样。
所有人全愣住了,谁也不敢喘大气。
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
易中海替人做主,分了轧钢厂的房,人直接判了劳改。
聋老太太要是再替街道办做主,还要不要这条老命了?
不用看人,在场住户心里都清楚是谁在说话。
就这一天的功夫,一斗贾张氏、二斗易中海、三斗傻柱,还能稳稳占上风的,除了那个刚搬来的住户,还能有谁?
刘海中和阎埠俩人谁也不敢吱声了,眼神直地盯着张军,心里那点小算盘全给砸了个稀碎。
易中海的呼吸像卡住了一样,刚才那点盼头让张军两句话就给拍没了影儿。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后背那股凉气比恨意还浓。
撑不住这股劲儿,胸口翻腾了几下,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
“老易——”
一大妈嚎了一声,跌跌撞撞冲过去,一把搂住易中海。
瞅着自家男人脸上没一点血色,嘴角还挂着血丝,一大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嗓子里全是哭腔。
“我们家老易怎么惹你了啊,你非得这么整他?你良心呢?他还不够惨吗?你是不是非要把他逼死了才罢休?”
这一番话,哭得那叫一个惨,句句带泪,字字带血,好像易中海成了被欺负的小老百姓,可怜巴巴的没处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