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一路小跑着冲过来,伸手就拽住张军的胳膊,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我说兄弟,刚才可把我急坏了!厂子里都在传你是神,还说你跟李副厂长去了靶场……”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把张军上下扫了两遍,眼睛一下就亮了。
“你还真是神啊?”
“别听他们瞎扯。”
张军笑着摆摆手。
“就是枪法还行,不算什么。”
许大茂这个机灵鬼,心里早就有数了。
张军能跟李副厂长去靶场,要是没两把刷子,这身制服也不至于穿在身上。
他扭头抓起办公桌上的铝饭盒,转头就喊:“走走走,中午饭我请了!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等一下,许大茂——”
沈玲一直盯着张军看,这会儿见许大茂要带人走,赶紧出声叫住了他。
“他就是你说的张军?那个神?”
“对啊!就我跟你提过的,跟我住一个院儿的那位!怎么样,我兄弟牛吧?”
许大茂咧着嘴乐,压根没注意到沈玲看张军的眼神已经开始亮。
“你好,张军同志。我叫沈玲,宣传科的干事。”
她把右手伸过去,脸上悄悄飘起两抹红晕。
张军打量了她一眼。这姑娘穿着一件蓝白格子长袖衬衫,外面套条藏蓝色背带工装裤,两条麻花辫垂在肩膀两侧,笑起来的样子干干净净的。
他伸手握了一下。
“沈玲同志你好,我是保卫科四大队的张军。”
“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厂里人都在传你是神。今天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
沈玲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会说话一样。
名不虚传?是说他会打枪吗?
啧,想歪了。
张军被她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有点不太自在。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水一样。
他以前当屌丝的时候嘴上没把门,可在这么纯粹的姑娘面前,反倒有点放不开了。
“别听他们瞎传的,没那么神。”
“走吧沈玲,跟我们一起吃饭去。”
许大茂看沈玲像是还有话说,就招呼了一句。他也没往别处想,一个是同事,一个是还算处得来的兄弟。
再说了,张军才十八岁,谁往那方面想啊。
“……那好吧。”
沈玲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铝饭盒拎手里,三个人从宣传科出来。
下了楼,大喇叭突然响了,女播音员的声音清亮得很。
“现在播一条重要通报,各位工友请注意听。”
“劳改犯易中海,在服刑期间不知悔改,勾结一车间钳工王大庆、周小强等四人,居心叵测,捏造罪名,污蔑厂领导以权谋私,组织与群众对立,挑拨工人和干部的关系,手段极其恶毒。并且对农民兄弟和穷苦百姓毫无阶级感情,张口就骂,思想腐朽透顶。”
“经轧钢厂委员会研究,决定开除易中海、王大庆、周小强等五人厂籍,收回工位,移交派出所处理。”
“现在播一条重要通报,各位工友请注意听。”
许大茂整个人像被点了穴,钉在原地,脸色僵得跟石头似的。
广播停了,他才缓过神。
扭头看张军,嘴巴哆嗦了半天:“你……你……”
张军笑了笑。
“这是聂书记和杨厂长他们做的决定。”
许大茂忽然癫了,笑得前仰后合,气都喘不匀。